第162章 云台辩因，剑心证道（1/2）

流云剑派，迎客峰听云小筑。连日的宁静被一道赤金剑符打破，剑符悬浮于空，传出掌教青云真人肃穆的声音：“诸位小友，请至流云殿云台一叙。”林惊涛与素心对视一眼，心知关乎墨渊去留乃至生死的关键时刻已然来临。将昏迷的墨渊交由墨辰小心看护，二人化作流光，直奔主峰。

流云殿后方，云台并非高台，而是一片由白玉铺就、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圆形广场。广场边缘，九根雕琢流云纹路的石柱矗立，柱顶镶嵌的留影石正散发着微光，将此地景象实时传递至剑派各重要殿堂。此刻，云台中央，青云真人端坐主位，两侧蒲团上，十余位气息浑厚、最低也是元婴中期的剑派长老依次盘坐，其中包括面色冷峻的玄骨真人与其身旁几位眼神不善的长老。更外围，则有近百名金丹后期的真传弟子肃立旁观。气氛庄重而肃杀。

“林小友，素心姑娘，”青云真人声音平和却蕴含威仪，“今日请二位前来，是因墨渊小友之事，已引发宗门内外广泛关注。祖师预言、九狱因果、乃至‘窃命者’之劫，皆非小事。剑派需集思广益，共商对策。请二位将所知之来龙去脉，尤其是墨渊小友身负之因果及其与‘窃命者’之关联，详尽告知在场诸位长老与弟子，以便宗门做出最有利的判断。”

这是要公审！虽无刑罚，却关乎道义与宗门决策的认同！

林惊涛深吸一口气，与素心并肩立于云台中心，面对众多审视的目光，他稳住心神，从墨渊身负源初之光遭“窃命者”一脉追杀说起，到为护苍生自斩因果受道伤，得澜星君传承，于幽冥死海为阻恶念化身而重创，直至流云祖师碑文所示疗伤之法与“因果起源之地”的预言，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地道出。素心则适时补充细节，尤其强调了墨渊每一次抉择中的担当与牺牲，以及“窃命者”吞噬万界因果的巨大危害。

叙述完毕，云台上一片寂静，唯有云海翻涌之声。众长老神色各异，有凝重，有怀疑，有惊叹，亦有不解。

“哼！一面之词！”玄骨真人率先发难，声音冰冷，“九狱因果，乃天地至邪之力！此子身负此等印记，便是灾祸之源！尔等所言其心性如何，不过臆测！谁知其是否已被九狱侵蚀心智，故作姿态，引狼入室？祖师预言缥缈难证，而九狱印记之害，典籍记载凿凿！岂能因一纸空文，便将宗门安危系于一介身负邪印、来历不明的小儿身上？”他身后几位长老纷纷点头附和。

“玄骨师弟此言差矣。”一位面容慈和、道号“清河” 的长老缓声道，“观其行，胜于听其言。墨渊小友为阻大魔，道基尽毁，此等牺牲，非大毅力、大仁心者不可为。况且，祖师碑文与初代星君传承同时指向他，岂是偶然？若他真是邪魔，源初之光、星君道统这等浩然正气，又岂会择其为主？我等修道之人，当明辨因果，而非因噎废食。”

“清河师兄过于理想了！”另一位面色赤红、性如烈火的长老“赤炼” 反驳道，“九狱之力诡谲莫测，侵蚀于无形！即便此子初心向善，又安知此刻不被潜移默化，成为‘窃命者’傀儡？届时里应外合，我流云剑派万年基业危矣！依老夫之见，当立即将其移送‘镇魔塔’，以万剑净邪大阵彻底净化其体内邪源，以绝后患！”

“赤炼师兄！此举与杀人何异？”凌霜长老厉声喝道，“墨渊小友为苍生重创，我等岂能行此不义之举？祖师预言提及‘因果起源之地’乃化解大劫之关键，此子或许是唯一线索！若因畏惧而自毁长城，他日‘窃命者’真身降临，谁人能挡？”

双方争执不下，气氛愈发紧张。一直沉默的青云真人缓缓开口：“诸位师弟，且听我一言。”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墨渊沉睡的方向，“祖师碑文有云：‘九狱非罪，心存一念，即为净土。’又言：‘后来者，若承吾道，需斩尽吾之因果，方可超脱。’此二句，诸位可曾细品？”

他顿了顿，继续道：“九狱之力，确为邪恶之源。然，力量本身并无正邪，关键在于执掌力量之心。墨渊小友身负源初之光，此乃天地间至纯至善之本源，能与之共存，已证明其心性非恶。更何况，他于幽冥死海，为阻恶念化身，不惜自毁道基，此等舍生取义之举，岂是邪魔所能为？祖师预言‘因果起源之地’，或非指代一处具体所在，而是一种境界，一种超脱因果纠缠的契机。墨渊小友身负如此复杂的因果纠缠，或许正是探寻此境的最佳人选，甚至可能是……引领我流云剑派在此大劫中更进一步的机缘。”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掌教真人竟对墨渊有如此高的评价，甚至将其与宗门未来气运相连！

玄骨真人脸色铁青：“掌教师兄！此言是否太过冒险？将此子留在宗门，无异于怀抱炸雷！一旦其体内印记失控，或被‘窃命者’感应，我派万年基业恐毁于一旦！”

“玄骨师弟的担忧，不无道理。”青云真人颔首，“然，固步自封，亦非良策。大劫将至，无人可独善其身。与其被动应劫，不若主动应势。对于墨渊小友，我意已决：可暂留宗门，居于‘剑心秘境’ 外围禁地，由凌霜师妹亲自看守。宗门藏经阁外层典籍对其开放，允其借阅养魂、固本、调和异种真元相关法门，助其稳定伤势。但同时，需设下三重禁制：一重锁魂印，禁锢其元婴，防止九狱印记异动；一重溯源镜，时刻监控其因果线变化；一重斩因剑符，由老夫亲自炼制，若其有入魔或反噬宗门之兆，可瞬间斩断其与宗门一切因果牵连，并将其放逐至虚空乱流！”

“此外，”青云真人目光锐利地看向玄骨，“玄骨师弟，你执掌刑堂，监管之责便由你负责。若墨渊小友有丝毫异动，危害宗门，你可先行处置，无需禀报！”

一番话，恩威并施，既给了墨渊一线生机，又设置了重重枷锁，还将监管权交给了反对最烈的玄骨，平衡了各方诉求。

玄骨真人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既然掌教师兄一意孤行，老夫便拭目以待！但愿师兄莫要引火烧身才好！”说罢，袖袍一甩，带着几名支持他的长老转身离去，算是默认了此事。

风波暂息。

林惊涛与素心暗松一口气，向青云真人郑重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