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星火未熄，暗涌再起（1/2）

青玄城东南，荒谷深处的死寂被短暂打破后，又迅速归于一种更深沉的压抑。墨渊一行人带着重伤的同伴和沉重的消息返回城主府时，夕阳正将最后的余晖洒在残破的城墙上，映出一片血色。龙眠古井的异动虽被暂时压制，但地脉深处传来的、如同心跳般规律且不断增强的悸动，提醒着每一个人，危机远未结束。空气中弥漫着焦土与未散尽的血腥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虚空深处的冰冷腐蚀气息，令人神魂不宁。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陈奕城主听完墨渊关于“暗渊教”祭坛和那被封印的“主宰之眼”分身的详细汇报，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地图上，代表地脉异常波动的红点不仅没有减少，反而以龙眠古井为中心，呈现出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扩散趋势，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正在悄无声息地污染着整个青玄界的能量网络。

“暗渊教……蚀天大阵……主宰之眼……”陈奕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个词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欧阳执事，依你之见，这‘蚀天大阵’若完全启动，究竟有何等威能？”

欧阳轩脸色苍白，强忍神魂伤势带来的眩晕，将一枚刚刚完成初步分析的玉简呈上：“城主，据天工府秘藏典籍零星记载与此次实地探查推测，‘蚀天大阵’并非单一阵法，而是一个极其恶毒的复合体系。其核心在于‘蚀灵蛊’对地脉本源的持续污染与转化，将秩序灵气扭曲为可供虚空掠食族直接吸收的‘虚无邪能’。一旦阵法完全运转，青玄界的地脉将不再是滋养万物之源，反而会成为虚空侵蚀此界的‘桥头堡’和‘能量补给线’。届时，界壁将因失去地脉支撑而加速崩解，虚空能量倒灌，此界生灵……恐将尽数化为维持掠食族存在的‘资粮’。”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更可怕的是，那‘主宰之眼’分身虽被重创，但其最后遁走时打入地脉的意念，极可能是一个精准的‘道标’。它不仅能引导更多掠食族前来，更可能在关键时刻，成为那所谓‘主宰’本体意志降临的通道！”

这番话让厅内所有人心底都冒起一股寒气。这已非寻常的战争，而是关乎整个世界存在根基的生存之战。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不能坐以待毙！”厉战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他伤势未愈，这一动牵扯内腑，忍不住咳出一口淤血，但眼神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既然知道了阵眼在龙眠古井，知道了暗渊教的老鼠藏在下面，那就调集全军，把那个鬼地方彻底翻过来！老子就不信，砸烂了那祭坛，宰了那个什么主宰分身，这些鬼东西还能翻天！”

“厉兄稍安。”墨渊按住激动的好友，劳宫穴的碎片烙印传来隐隐刺痛，让他保持着冷静，“强攻龙眠古井，风险太大。其一，井底环境复杂，且有主宰分身残留的意志守护，贸然深入，恐遭不测。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我们至今仍未完全摸清‘蚀天大阵’的全部节点和运行机制。暗渊教经营日久，不可能只有龙眠古井一处布置。若我们贸然攻击其核心，打草惊蛇，反而可能促使他们提前发动阵法，或者激活其他隐藏节点，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墨辰在一旁补充道：“墨渊哥说得对。而且，我父亲笔记中曾提及，上古封印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龙眠古井下的封印与地脉紧密相连，若我们强行破坏祭坛，会不会导致本就脆弱的封印彻底崩溃，反而加速了灾难？”

欧阳轩颔首表示赞同：“墨客卿和墨辰所言极是。当前首要任务，并非强攻，而是‘探查’与‘遏制’。我们需要尽快做到三件事：第一，绘制出尽可能完整的‘蚀天大阵’能量流向图，找出所有可能存在的子节点和薄弱环节；第二，全力研究克制‘蚀灵蛊’和虚空邪能的方法，天工府总部已回复，正调集相关典籍和物资前来支援；第三，必须尽快肃清城内潜伏的暗渊教余孽，防止他们里应外合，制造混乱。”

陈奕城主沉吟良久，最终决断道：“就依欧阳执事所言。欧阳轩，你全力负责技术推演和对外求援，需要什么资源，城主府倾力支持。厉战天，你伤势未愈，但城防和内部肃清工作不能松懈，我会增派人手给你，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墨刑残党和暗渊教的潜伏势力连根拔起！墨渊……”他看向气息依旧虚弱的墨渊，“你与那碎片融合最深，对虚空能量的感知也最为敏锐，探查地脉异动、寻找阵法节点的重任，非你莫属。但切记，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不可轻易涉险。”

墨渊点头领命。他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最重，碎片既是希望，也可能是招致更大危险的诱饵。

接下来的数日，青玄城在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下高速运转。厉战天拖着伤体，以铁腕手段清洗城内，果然揪出了几名潜伏极深的暗渊教暗桩，虽然都是些小角色，但也足以证明暗渊教的渗透无孔不入。欧阳轩则几乎不眠不休，与天工府赶来的几位阵法大师日夜推演，试图破解蚀天大阵的奥秘。

而墨渊，则大部分时间独自静坐于城主府特意为他准备的静室之中。他并非在休养，而是将心神彻底沉入与碎片烙印的深度沟通之中。随着一次次尝试，他对碎片的掌控越发精妙，不仅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地脉能量的细微变化，甚至能凭借碎片与那“主宰之眼”同源却相斥的特性，模糊地捕捉到其残留意念在地脉中流动的轨迹。

这一夜，月黑风高。墨渊正在静坐中，忽然心神一动，碎片烙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但异常清晰的悸动。这悸动并非来自龙眠古井方向，而是……城西！那是一处早已废弃的古代祭坛遗址，据传是上古时期祭祀土地山川之所，后来灵气枯竭，便彻底荒废了。

“难道那里……也有问题？”墨渊蓦然睁开双眼，眼中银光一闪而逝。他立刻找来青玄城及周边的详细地图，结合碎片感应到的方位和欧阳轩初步绘制的能量流向图进行比对。果然，那处废弃祭坛的位置，恰好位于一条从龙眠古井延伸出来的、极其隐晦的地脉支流上！而且，根据欧阳轩的推测，这条支流的能量性质异常沉寂，之前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墨渊当机立断，决定连夜前往查探。为免打草惊蛇，他并未惊动太多人，只告知了陈奕城主和欧阳轩，随后便独自一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出城主府，朝着城西废弃祭坛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靠近祭坛，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就越发明显，与龙眠古井旁的感受极为相似，但更加隐蔽，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掩盖了。周围的植被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枯败迹象，不是被抽干水分的那种干枯，而是仿佛被某种东西从内部侵蚀、失去了生机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