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柳屯夜话藏机锋,药庐星火照前路(2/2)

正说着,吕素素从西厢房出来,手里拿着药碾子,药香混着草木气息飘过来:“二柱娘的肺痨得用川贝母配枇杷膏,村里没有,我明天得去镇上抓药——正好顺路去粮仓看看。”她显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早已把计划盘算好。

次日天刚蒙蒙亮,吕素素背着药箱,林惊鸿挑着一副“济世堂坐诊”的幌子,往镇上赶。镇子不大,十字街口有个药铺,掌柜的是个干瘦老头,看到吕素素的方子,眼睛一亮:“姑娘这方子对症!就是川贝母缺货,得去县城的‘回春堂’才有,那里的账房先生跟粮仓的管事是拜把子兄弟。”

两人谢过掌柜,往县城走。回春堂在县衙隔壁,青砖瓦房,门脸气派。吕素素刚走进药铺,就听到后堂有人说话,声音尖细:“袁公子说了,那五千石粮必须记在‘赈灾’的账上,月底让县太爷找朝廷报销。”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柜台前,指着药方道:“掌柜的,抓药。”眼睛却瞟向后堂——门帘缝隙里,一个穿锦袍的年轻人正对着账房先生指手画脚,腰间玉佩上刻着个“谭”字。

“姑娘好眼光,这方子是治肺痨的吧?”掌柜的一边抓药一边搭话,“昨天王二柱来抓过,说效果不错。”

吕素素笑着应和,林惊鸿已悄悄绕到后堂窗边,用匕首撬开一条缝,看到账房先生正在改账簿,把“袁谭私仓”的字样划掉,改成“白马义从缴获”。

“有了。”林惊鸿回到前堂,对吕素素递个眼色,两人接过药包,故意磨蹭着付钱,听着后堂的对话渐渐清晰——原来袁谭挪用了赈灾粮,怕被查,才让县太爷诬告白马义从抢粮,想把脏水泼出去。

离开回春堂时,吕素素把一包刚买的桂花糕塞进袖中,林惊鸿则将偷拍到的账簿残页折好藏进腰带。两人刚走到街角,就看到赵云说的那个粮仓,高大的围墙外站着几个守卫,腰间挂着“袁”字腰牌。

“得进去找账本正本。”林惊鸿低声道。吕素素点头,突然捂住胸口咳嗽起来,脸色发白:“哎呀,心口疼……这位大哥,能不能借贵地歇口气?我是郎中,自己带了药。”

守卫见她确实难受,又背着药箱,没多想就放他们到粮仓侧门的值班室休息。吕素素“服药”时,悄悄将一包蒙汗药混进了守卫的茶水,片刻后,几个守卫便趴在桌上不动了。

粮仓内部堆满麻袋,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气息。林惊鸿在最里层的库房找到个上锁的木箱,撬开锁一看,里面果然有本账簿,详细记载着袁谭如何倒卖官粮、虚报赈灾款,甚至包括买通捕快诬陷白马义从的记录。

“找到了!”林惊鸿刚把账簿塞进怀里,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袁谭带着家丁来了,正骂骂咧咧地说:“把账烧了!省得夜长梦多!”

两人赶紧躲进粮堆后面,听着袁谭指挥家丁搬柴草,竟想一把火烧了粮仓灭迹。林惊鸿捏了捏吕素素的手,示意她别动,自己则摸出火折子,悄悄点燃了旁边的煤油灯——不是为了照明,是为了引火。

“轰隆”一声,粮仓角落突然燃起大火,却是林惊鸿故意点燃的空麻袋。袁谭等人慌了神,顾不上找账本,只顾着救火。混乱中,林惊鸿拉着吕素素从后门冲出去,身后传来袁谭的怒吼:“抓住他们!别让账本跑了!”

一路狂奔回柳树屯时,两人的衣袍都被火星燎了几个洞,账簿却紧紧护在怀里。王二柱看到他们回来,赶紧把院门闩上,赵云已提着枪在院里等着,看到账簿时,眼里燃起怒火:“果然是袁谭这小子!”

当晚,李老汉赶着马车往白马营送消息,车辕上捆着个不起眼的柴火捆,里面藏着账簿副本。林惊鸿和吕素素则留在柳树屯,帮王二柱的娘熬药,赵云则在院里劈柴,斧头起落间,带着一股泄愤的力道。

月光透过柴门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吕素素往药罐里加了最后一味药,药香弥漫在小院里,与柴火的烟味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安宁。林惊鸿看着赵云结实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场风波或许来得正好——它让白马义从看清了暗处的刀,也让他们这些萍水相逢的人,成了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同伴。

就像此刻药罐里翻滚的药汤,虽有苦涩,却在慢火细熬中,渐渐生出能驱散阴霾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