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市假面(2/2)

白玉面具人起身,下楼交割。

经过雨墨身边时,他停下,转头看她。面具眼孔后,是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姑娘,”他开口,声音温润,“这书太危险,不该落入你手。”

雨墨怔住。

这人认识她?

展昭踏前,手按剑柄。

白玉面具人笑了,转身走向后台。

东侧第三间厢房

雨墨与展昭推门而入。

青铜鬼面人坐在桌边,桌上摊着机关图谱——以及另外三页。

“坐。”他推过一杯茶,“没毒。”

雨墨不坐:“你是谁?怎么有千机门图谱?”

鬼面人摘下面具。

一张清瘦的脸,五十上下,左颊有一道陈年烫伤,形如齿轮。

“千机门,丙三。”他看着雨墨,“你爹是乙九,我师弟。”

雨墨身体僵住。

“你爹不是普通村民。”丙三喝茶,“他是千机门最年轻的机关天才,因爱上你娘——一个普通农女——叛出师门,隐居青石村。但辽国找到了他,逼他修复一件‘上古机关’。他拒绝,所以……全村灭口。”

他推过那三页图纸:“这是‘火龙吐珠’的机关部分。你爹临死前,把它撕下来交给我,说:‘若我女儿活着,交给她。’”

雨墨颤抖着接过。图纸上熟悉的笔迹,是她童年描红时,爹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教的……

“小心师……”她喃喃,“郑康死前说‘小心师’……”

“小心师父。”丙三接话,“千机门掌门,鲁妙子,没死。”

他站起,走到窗边:“当年朝廷围剿,他金蝉脱壳,假死隐遁。这些年,他一直藏在辽国,为萧耨斤效力。《火龙经》上的‘玲珑’标记,就是他留下的——‘玲珑’是他女儿,也是你爹的未婚妻。你爹叛逃后,玲珑郁郁而终,鲁妙子因此恨极你爹,也恨极你。”

他转身:“鲁妙子化名‘白玉先生’,就是刚才拍下《火龙经》的人。他真正要的不是火药配方,是配方里隐藏的——上古机关‘地火龙’的启动方法。”

“地火龙?”展昭皱眉。

“相传是先秦墨家所造,藏于秦岭地脉中,一旦启动,可令山崩地裂,江河改道。”丙三握拳,“辽国想用它,炸断黄河堤坝,水淹中原。”

雨墨后退一步,撞进展昭怀里。

“为……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声音发哑。

“因为你爹救过我。”丙三笑,苦涩,“而且,我也活不过今晚了。”

窗外传来脚步声。

很多,很急。

丙三推开暗门:“走!鲁妙子发现我了!”

雨墨抓住图纸,展昭拉着她冲入暗道。

身后,厢房门被踹开!

“叛徒!”白玉面具人(鲁妙子)的声音冰冷,“杀。”

箭雨射入!

丙三挡在暗道口,身体被数箭穿透。他回头,对雨墨做了个口型:

“跑……”

暗道门合拢。

两人从密道钻出,是仓库后巷。

但巷口已被堵死——辽国“铁鹞子”骑兵,二十人,弯刀出鞘。

展昭拔剑:“跟紧我。”

他冲入敌阵,巨阙剑光如匹练,但敌人太多,且训练有素,三人一组,轮番进攻。

雨墨掷出算珠,击倒两人,但第三把刀已劈向她面门!

展昭回身格挡,却露出后背空门——

“噗嗤!”

一支弩箭射入他左肩!箭头带倒钩,入肉三寸!

展昭闷哼,剑势不停,斩断持弩者手臂,但更多敌人围上。

雨墨看见血从他肩头涌出,染红黑铁面具。

“展昭!”她嘶喊。

“没事……”他喘气,“走……”

但走不了。骑兵合围。

就在此时——

“轰!!!”

仓库爆炸了!

火焰吞没建筑,气浪掀翻骑兵。是唐青竹提前埋的“雷火珠”,引爆了!

混乱中,雷震天杀到,疯魔鞭杆扫倒三人:“上车!”

一辆马车冲来,公孙策拉开车门。

展昭推雨墨上车,自己踉跄跟上。

马车狂奔。

车厢内,雨墨撕开展昭肩头衣物。箭杆已断,但箭头深嵌,血流不止。

她翻找药囊,手抖得厉害。

“别慌……”展昭握住她手腕,“你爹的事……”

“先别说话!”雨墨吼,眼泪砸在他伤口上,“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挡……”

展昭笑,面具滑落半边,露出苍白的脸:“因为……你还没知道真相。”

他咳血:“丙三说的……地火龙……必须阻止……”

雨墨用银针挑出箭头,撒上金疮药,包扎。动作快而稳,但眼泪不停。

包扎完,她伏在他未受伤的右肩,哭出声。

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在人前哭。

“我爹……是千机门叛徒……我娘……是普通农女……我……我到底是谁……”她哽咽。

展昭抬手,轻拍她后背:“你是雨墨。包大人的女儿,我的……同伴。”

马车外,汴京的夜深了。

火焰在远处燃烧,像一场盛大的祭礼。

包拯书房·黎明

公孙策摊开那三页图谱。

火漆完好,纸张古旧,字迹工整。

但他嗅了嗅,皱眉:“墨里掺了松烟,是辽地特产。但这纸……”

他撕下衣页,浸入水中。

字迹溶化,浮起一层油脂。

“是‘镜像拓本’。”公孙策沉声,“用特殊药水在原书上拓印,可保持字形,但墨色浮于表面。真书……早就被调包了。”

包拯站在窗前,背对众人:“谁调的包?”

“鲁妙子。”雨墨走进书房,眼肿但目光冷冽,“丙三死前说,鲁妙子三日前就劫了真货,拍卖的是赝品。他故意现身,是为引我们入局,也是为……见我。”

她放下机关图谱:“真货,应该已被运往秦岭。他要启动‘地火龙’。”

书房死寂。

良久,包拯转身:“展昭伤势如何?”

“箭毒已清,需静养半月。”雨墨低头,“是我连累他。”

“不。”展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扶门而立,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是我自己选的。”

他看向雨墨:“下一步,去秦岭?”

雨墨点头,握紧图谱:“我要见见这位……‘师公’。”

窗外,天光破晓。

拍卖会结束了。

但真正的争夺,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