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庐州烟雨(1/2)

夏至未至的晌午,云虹轻踩着湿润的青石板踏入小包村。远处稻田泛起新绿,牧童的柳笛声混着蝉鸣跌进潺潺溪水,惊起几尾红鲤在她黛色裙裾边打了个旋儿。

村口老槐树下忽起骚动。七八个孩童围作一团,当中站着个黝黑小子,粗布短打沾满泥浆,额间月牙胎记被汗水浸得发亮,手里却稳稳托着个裂开的陶罐。

\分明是张家阿黄撞翻李婆婆的腌菜坛!\黑小子指着地上爪印,\诸位且看,这梅花印边缘沾着黄毛,而里正家黑犬的爪缝还卡着酸笋丝!\话音未落,花狗从草垛窜出,湿漉漉的鼻头正凑向陶片。

云虹腕间司南佩忽然轻颤。二十年前汴梁验尸房内,她曾用同样手法辨出毒杀案真凶——那死者指甲缝里的朱砂粉,与膳房侍女蔻丹分毫不差。

\小郎君可知,断案需留三分余地?\她拂开柳枝轻笑,袖中银针已探过陶片裂纹,\若这黄狗三日前被灌过枇杷露,爪垫酸软无力,踏痕该浅三分。\

黑小子浑身一震,眸子倏地亮如星子:\婆婆说得极是!今晨我在溪东见它呕吐残渣,确有枇杷籽...\忽又皱眉,\可您如何看出裂纹走向非犬齿所破?\

云虹指尖掠过陶罐裂口:\新茬泛白而旧痕渗褐,这坛子早在集市便被驴车颠出暗伤。\说着从袖中抖出半块残片,日光下隐约可见\宣和三年制\的窑印。

孩童们哄笑着散去,唯剩黑小子攥着衣角欲言又止。云虹瞥见他腰间别着的《孝经》,书页间露出半截草绳——那是捆绑证物的特殊绳结,与刑部老仵作的手法如出一辙。

\婆婆...不,仙师!\他突然大礼拜下,\包拯愿随您修习这辨痕识微之术!\

暮色漫过晒谷场时,云虹在村塾窗外驻足。昏黄油灯下,小包拯正以沙盘推演白日陶罐案,竹枝划过之处,竟暗合《洗冤集录》的勘验图谱。她抚过腕间旧伤,恍惚听见二十年前青冥剑落下的铮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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