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陋室潜龙“上”（1/2）

院子里终于只剩下顾风和小蝶两人。寒风依旧。

顾风不再说话，开始绕着这个小小的、最多三丈见方的破烂院子，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挪地走起来。他像是初次造访的行脚商，对着每一处破烂都充满了打量货物的“兴趣”。

他走到残破不堪的东墙根下。这里堆放着一人高的朽木与枯草，里面悉悉索索，不知藏了多少喜欢阴湿的小东西。顾风驻足片刻，伸出他那还算能看的手，摸索着拨开上面覆盖的枯草。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直冲出来。几只肥硕的老鼠如同受惊的野马群，吱吱怪叫着窜出，如同黑色的水流般四散奔逃！顾风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目光在那堆散发着浓郁氨水味（野兽排泄）和朽木被虫蛀粉末堆积的潮湿垃圾深处，停留了几息，眼神幽深。

他又走到北墙豁口处。这里几乎成了狗洞，歪斜的墙体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开裂的巨大缝隙。他伸手抠了抠墙缝里一簇黑绿色的、长着细小绒毛的苔藓，随手将那簇恶心的东西丢开。然后，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抬头望着头顶那片巨大的、洞开的屋顶破口。此刻天空灰蒙蒙的，只有几丝黯淡的日光毫无暖意地洒落。

最后，他停在院中唯一还算完整的中央地面。这里相对干燥些，地面是夯实的黄泥，被无数落叶和尘土覆盖。他站在那里，瘦削佝偻的身影在破院背景里渺小得像一只蝼蚁。寒风卷起他身上肮脏的破布片，猎猎作响。

小蝶一直默默站在门洞边的角落，抱着肩膀，冻得瑟瑟发抖。看着顾风这如同检查牲口棚般的行为，只觉得心酸和茫然。

整整一个上午的巡视后，顾风回到了那个破篓子“狗窝”旁边。他没再钻进去，而是靠着歪斜的土墙，微微闭上了眼睛。

小蝶鼓起最大的勇气，走到顾风身边不远处，看着他那紧闭的双眼和死水般的脸，低声道：“世子爷…奴婢…奴婢去找点水和布来…给您擦擦脸…”

顾风没反应，如同死去。

小蝶等了片刻，见他还是没动静，咬了咬下唇，便想悄悄去执行这个小小的计划。至少不能让主子的脸一直这么脏下去！

就在她转身，左脚刚要跨出一步的时候——

顾风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瞬间盯住了小蝶！

那瞳孔深处，刚才那如同死水般麻木混沌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锐利！仿佛两道穿透夜幕的冷电！又似深渊中猛然睁开的凶兽之瞳！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审视！

这突然的变故把小蝶吓得浑身僵硬！那只抬起的脚就那样悬在半空，忘记落下。她连大气都不敢出，仿佛被一条无形的毒蛇锁定了心脏！

顾风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她惊恐的脸上。那双锐利到骇人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穿透了她单薄的粗布衣裳，穿透了她微微发抖的身体……

目光精准地扫过她的眉心——隐有一丝先天不足的晦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