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抉择“上”（2/2）

那是燃烧的前线星域！无数碎裂的星辰残骸如流星暴雨般坠落，将原本瑰丽的虚空割裂得支离破碎。刺耳的爆鸣、扭曲的能量嘶吼、伤者垂死的呻吟交织成一首绝望的悲歌。城墙早已崩塌成碎石与焦炭的混合物，残存的能量护罩闪着濒死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毁灭气息和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铁砂。

一名年轻的界域士兵，穿着破烂不堪、凝结着层层污血的制式战甲，被能量爆流的余波狠狠掀起，砸在一段断壁残垣之下。沉重的巨石压住了他的半个身体，鲜血从他身下汩汩涌出，在焦黑的泥土上蜿蜒流淌。他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因失血而灰白得吓人，布满血丝的眼睛却迸发出惊人的光亮，死死盯住了冲过来替他掀开石块的顾风。

“神……神帝陛下……”士兵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气音，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染满鲜血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住了顾风战袍的一角，紧得指节发白，仿佛要将这份信任嵌入神帝的神躯。“守护……带……带我们回……回家……”

那眼神纯粹得像是燃烧的星辰，里面没有一点对自身死亡的恐惧，只有如同烈火炙烤灵魂的托付——守护！守护身后的家园！

那声音刺穿了万载时光的壁垒，也刺穿了顾风神帝心魄外围那层由背叛和遗忘构筑的厚重冰壳。那个士兵最终燃烧神魂化作护盾的决绝身影，以及后来天剑宗林清雪那张写满鄙夷的精致脸庞、那将婚书碾碎在脚下的冰冷声音……两股记忆的洪流如同淬毒的冰锥与熔岩的铁拳，在顾风的意识海里狂暴地冲撞、碾压！

前世守护带来的沉甸甸的“累”与“痛”，冰冷刺骨。今生被守护之物所背弃的“耻”与“伤”，灼心刻骨。这两股力量激烈绞杀，几乎要将他的意志也一并撕裂。

他下意识地微微喘息了一口，压抑住神魂传递出的痛楚颤栗。恰在此时，下方谷地再生异变！

“呜——嗡！”一声低沉压抑、仿佛大地深处熔岩奔涌引发的闷响传来。那巨大的涅盘光茧中心，一点凝聚到极致、宛如赤红琉璃髓心般的火焰核心猛地闪烁了一下！随着这核心的闪烁，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烈意志猛然爆发开来，瞬间扫过整个谷地！

这意志中蕴含的情感复杂到极点。有不屈！带着神兽血脉面对天地死局也要咆哮挣扎的野性。有愤怒！焚尽一切胆敢亵渎其涅盘之敌的暴烈。但同时，更深处，更清晰的……是一种让顾风浑身巨震的、纯粹的……悲伤与不舍！

仿佛一个刚刚奋力睁开双眼、满心眷恋想再看一次这瑰丽世界的婴儿，却被强行掐住了喉咙。那是红莲真灵对即将逝去的无边生机和未来亿万载翱翔九天的强烈渴望！这股夹杂着新生神兽的不甘与悲伤的意志洪流，毫无预兆地狠狠撞碎了顾风心中那最后一点冰冷的权衡，也瞬间冲垮了神帝记忆带来的所有冷漠壁垒。

一个念头如同霹雳般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盖过了所有的计算、所有的迟疑：

“若此刻我顾风转身离场，坐视这新生的神凰在自己眼前彻底凋零……”

“……那道心之上，将永存一道血淋淋、以红莲之火为印记的撕裂伤痕！”

前世的累、今生的耻、此刻面临选择的痛楚，在这一刻，被神凰红莲那不甘而悲伤的悲鸣彻底点燃！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憋闷和勃发的怒意，猛烈地从胸腹间炸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顾风伏在岩石阴影下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弓起、颤抖了一下，紧贴在地面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深深嵌入了风化岩石的裂隙中，抠出了坚硬的石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