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吏役增俸(2/2)

“奴才明白!” 王安应道。这是对“吏役俸薄致贪”伏笔的直接回应,用实实在在的银米推动增俸落地,并用高压监控震慑蠢蠢欲动者。

此时,一份广东巡海道的六百里加急送入:“禀陛下,香山澳葡商阿尔瓦雷斯报,吕宋红铜已装船完毕,因飓风延误两日,定于二月初十离港,三月初一抵广州无误!”

朱由校看向王安:“回函!严词申饬:船抵广州码头,即刻由巡海道衙门贴上户部与工部联印封条!沿途所有钞关、卫所,非持朕手谕,不得开箱查验!命登莱总兵沈有容,预备三艘装备精良之福船战船赴粤,待铜料船抵广州后,即刻启程,一路护航至天津码头!若有闪失,唯他是问!” 这道命令,将登莱水师的护航职责与至关重要的红铜运输牢牢绑定,这就是重要的“登莱水师护航”。

未时,朱由校再次微服,只带王安及两名便装侍卫,悄然来到京畿一处皇庄。在一片新翻的沙质土地上,郑一官按前日嘱咐送来的番薯苗已整齐埋下。一个老农正蹲在地头,啧啧称奇。

“这位…少爷,”老农见朱由校气度不凡,恭敬道,“您看这‘土疙瘩’苗,按那海商说的法子,埋沙里才两日,竟真抽芽了!嫩生生的,怪喜人!”

朱由校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一点破土而出的嫩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低声对王安道:“让这庄头,多找几个嘴碎的老农,把风声放出去:就说这是泰昌年间,先帝爷体恤万民,秘密派内侍远赴南洋寻回来的‘仙种’!耐旱,高产,埋在沙土石头缝里都能活!明白吗?” 王安心领神会,这是为日后聚宝盆每日产出的新粮,混入“皇庄试种仙种大丰收”的叙事做铺垫,正是正月二十日“番薯试种”的结果。

申时,两份密报几乎同时送入乾清宫。

第一份是范永斗的密信:“陛下,张家口粮栈已装粮三千石,是晋商线配额五千石之首批,万事俱备,拟于正月二十六日卯时启程北上!恳请陛下速发‘边贸勘合’,以避沿途蒙古部落无端盘查勒索!”

朱由校提笔,在一份空白勘合上迅速书写,并加盖了一方特殊的小印:“准用‘万历四十八年漕运余粮’印信通行。若遇察哈尔部盘问,可示此勘合,言乃‘贡予该部汗王之岁粮’,先稳住彼等,勿起冲突。” 他深知蒙古诸部贪图岁贡,此说辞可最大限度降低冲突风险,精准解决“晋商粮线需特殊伪装通行”的隐患。

第二份是骆思恭派出的缇骑密报:“深州驿馆报:客氏仍处癫狂,今晨卯时再次试图冲撞房门,被守卫拦下后,以头抢地,哭嚎不止,言‘魏进忠若死,我必拉东林满门陪葬!’状极凄厉可怖。已遵前命,未予刺激,仅加强看管。”

朱由校面无表情,只批了两个字:“续禁。” 收心盖对客氏的精神禁锢效果持续且稳定,这个危险的疯妇被牢牢控制。

酉时,乾清宫灯火通明。兵部尚书张鹤鸣与一名风尘仆仆的辽东特使候在暖阁。

特使呈上熊廷弼亲笔的《辽沈城防进度》:“陛下!沈阳西门修缮已过大半,然所需火药缺口甚大!熊经略恳请速调火药三千斤,以固城防!”

朱由校看向张鹤鸣:“火药局现存新造火药几何?硝石提纯后所制占多少?”

张鹤鸣早有准备:“回陛下,自正月初六奉旨赶工提纯硝石,新制火药成色上佳,现存约八千斤。其中用提纯硝石所制者,约五千斤。”

“好!” 朱由校果断下令,“从提纯硝石所制的五千斤火药中,拨出四千斤!即刻装车,混入正月二十六日启程的陆路主力粮队,许显纯押运同步运往辽阳!命许显纯严加看管,抵辽阳后,由他与熊廷弼、贺世贤共同签收!” 这道命令,将辽东最急需的火药补给与最可靠的主力粮线运输绑定,既解决了军需,也是解决“辽东火药急缺”和“提纯硝石技术应用”的回应。

特使与张鹤鸣退下后,朱由校又对骆思恭叮嘱道:“龙华民译书,务必盯紧!凡涉及‘天主’‘福音’‘教堂’等字眼,一律删改为‘远西格物’或空置!图纸、算法、器械构造,一字不许遗漏!另外,给迪奥戈身边安插两个懂铸炮的老匠人,名义上是‘学徒帮手’,实则为朕的眼睛!他画的每一笔,铸的每一锤,朕都要知道!” 这是对“西人需严密监视与技术掌控”的再次强化。

骆思恭肃然领命:“陛下放心!龙华民处有通译‘润笔’,迪奥戈身边的老匠,是军器局退下来的老师傅,忠心可靠!”

暖阁外,暮色四合。朱由校走到巨大的辽东舆图前,指尖划过张家口、辽阳、登莱…所有布下的棋子都在按他的意志移动,回收的伏笔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帝国的疮痍与生机。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龙椅上的影子朱守拙,此刻或许正在东暖阁的硬榻上,就着安神汤,沉入没有龙袍惊扰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