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雪橇中的“雪遁”(1/2)

腊月中旬的大雪下得正紧,鹅毛似的雪片把皇宫的琉璃瓦都盖成了白馒头。萧砚蹲在堆雪人的宫娥身后,盯着那架自制雪橇直搓手——雪橇是用两块破木板钉的,底下安了三个歪歪扭扭的铁环,还是他从冰窖的废弃冰车拆下来的,上面铺着层稻草,看着像只三条腿的蛤蟆。

“世子,您这雪橇……真能滑?”小禄子抱着床棉被,冻得鼻尖通红,“刚才扫雪的刘公公往这边看了七回,手里的扫帚都快攥成麻花了!”

萧砚没好气地踹了雪橇一脚,木板“吱呀”响了一声,吓得旁边堆雪人的小宫娥差点把雪人脑袋摔了。这是他琢磨了五天的“冰雪奇缘”计划——自从上次在戏台后台被谢云当“硬腿花旦”调侃,他就憋着股劲,听说这场大雪要下三天,扫雪队会往城外运积雪堆冰雕,正好借雪橇混出去。

“少废话,铺棉被。”萧砚往手上哈着白气,指关节冻得发红,“这雪橇是我照着《考工记》改的,说是‘减阻增速’,结果昨儿个试滑,差点撞在宫墙上……等会儿跟着扫雪队到了北宫门,我就假装控制不住,顺着坡滑出城门,你在城外的歪脖子树那等我,保准谢云那厮追不上!”

他一边说,一边往雪橇上绑麻绳,绳结打得歪歪扭扭,像条被捆住的泥鳅。这半个月他没闲着,帮戏班改《江南魂》的戏词,越改心里越堵——李狗剩堵决口的桥段写一次,他就想起壁画里母亲的红衣身影,总觉得光唱戏不够,得亲自去城南破庙看看。

小禄子咬咬牙,把棉被铺在雪橇上:“记住了,过了护城河的冰面要拐,那边有个雪窝子,去年埋了三只冻死的野猫……”

萧砚刚爬上雪橇,就听见远处传来“叮铃”声,像串挂在檐角的冰棱。他心里一紧,赶紧趴在雪橇上,用棉被盖住脑袋——是谢云的玉磬手串,那声音他听了五十多回,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果然,谢云踩着副竹制雪板,像只轻盈的白鹤,从雪坡上滑了下来。他穿着件玄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在白雪映衬下,比冰窖的冰块还凉,手里还拎着根银头拐杖,时不时往雪地里点一下,像在丈量什么。

“这雪下得够厚,正好能盖着些不干净的东西。”谢云的声音顺着风雪飘过来,落在萧砚耳朵里,像块冰碴子。

萧砚赶紧往棉被里缩,连呼吸都放轻了。扫雪的刘公公凑过去回话,声音带着点讨好:“谢统领说的是,小的们正往城外运雪呢,堆个冰雕给陛下解闷。”

“哦?往哪运?”

“北宫门那边,说是离护城河近,化了水也方便……”

萧砚心里一喜,正想趁机滑出去,雪橇忽然“咔哒”响了一声——原来有个铁环松了,在雪地上拖出道刺耳的划痕。

谢云的脚步顿住了。

“什么声音?”

刘公公的声音瞬间发颤:“没……没什么,许是冰裂了……”

萧砚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拽了把麻绳,雪橇像只受惊的兔子,“噌”地滑了出去,正好撞在谢云的雪板旁。棉被被掀飞半角,露出他冻得发紫的耳朵。

“这‘三条腿蛤蟆’跑得倒挺快。”谢云踩着雪板,轻轻一挑,就把萧砚的雪橇拦住了,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殿下的雪橇少个轮子吧?跑起来歪歪扭扭的,不如臣送您个新的?”

“噗——”扫雪的太监们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低下头假装铲雪,肩膀抖得像雪地里的鹌鹑。

萧砚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连带着被雪映白的脸颊都透着股窘色。他这才发现,自己的雪橇果然少个铁环,跑起来一颠一颠,活像只快散架的破车,刚才急着滑,连棉鞋都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稻草上,冻得直哆嗦。

“我……我这是……新型设计!”萧砚梗着脖子硬撑,试图用麻绳把铁环绑紧,结果越绑越松,铁环“当啷”掉在雪地里,滚到谢云脚边。

“新型设计?”谢云弯腰捡起铁环,指腹摩挲着上面的锈迹,“可这铁环是冰窖的旧物吧?去年裴党报了五十两修冰车,结果就换了这几个破环,剩下的钱怕是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

萧砚的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看向谢云——这家伙怎么连冰车的事都知道?

谢云踩着雪板,绕着雪橇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木板上:“这板子看着眼熟,像是江南溃堤的河堤木?去年运了不少废木料回京城,说是烧火用,没想到被殿下改成了雪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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