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牌位前的“嘴硬”(1/2)
太庙的檀香混着雪水的潮气,在大殿里漫成一片朦胧的雾。
萧砚站在冰凉的金砖地上,靴底的密信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着脚踝。他盯着供桌上那两块黑漆描金牌位,上面“苏婉”和“萧承”的名字被香火熏得发亮,竟有些不敢细看。
“跪下吧。”皇帝的声音比殿外的雪还轻,他已经褪下了龙袍,只穿件藏青常服,领口沾着点香灰,倒像个寻常人家的父亲。
萧砚没动,脚尖在砖地上蹭出细微的声响。他这一路都在琢磨怎么溜出去——谢云把他交到太庙老太监手里就走了,说是“陛下有旨,让世子单独跟祖宗说说话”。单独?他看是单独监视!靴底的密信边角被汗濡湿,赵德发的藏身处、初三的船……这些字在脑子里转得比供桌上的烛火还急。
“当年你爹就是在这跪了三天三夜,求先帝让他去江南治水。”皇帝忽然开口,手指轻轻拂过萧承的牌位,指腹擦过“承”字最后一笔,像是在描摹什么,“他说‘河工的命也是命,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结果一去就是五年,回来时瘦得像根芦苇。”
萧砚的睫毛颤了颤。他对父亲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是个总爱把他架在脖子上的高大男人,身上总有股河泥味。母亲说过,父亲治水时总带着块桂花糕,说是“等堵住决口,就回家给明砚做”。
“我娘才不会让他去那么久。”萧砚别过脸,盯着殿柱上的盘龙雕刻,声音硬邦邦的,“她肯定天天写信催他,还在信里画满桂花糕,馋得他连夜往回跑。”
老太监在一旁低低地笑,递上三炷香:“世子说得是,当年苏皇后确实每月都给萧将军寄桂花糕,用蜜封着,走到哪都甜丝丝的。”
皇帝也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点暖意:“你娘啊,总说治水太苦,怕你爹熬不住。可每次我去看她,都见她在灯下画河工图,标记得比工部的还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婉的牌位上,声音沉了些,“她说‘明砚这孩子,看着跳脱,心里热得很。将来不用他像他爹一样拼命,能活得像太阳就好——不光会发光,还能暖着人’。”
“暖人?”萧砚猛地转头,鼻尖差点撞上供桌,“她明明说过,想让我吃遍江南的桂花糕,哪家的最甜,哪家的带芝麻,都给我记在本子上了!”
他说得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眼眶在檀香的雾气里泛着红,却梗着脖子不让眼泪掉下来。那本记满桂花糕的本子,他现在还藏在东宫的枕头下,纸页都被翻得起了毛边。
皇帝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从袖袋里掏出块帕子递过去。帕子是素白的,绣着朵小小的桂花,是苏婉生前常用的样式。“擦擦吧,眼泪要掉供桌上了,你娘看见了该笑话你了。”
萧砚没接,反而指着皇帝的脸,声音拔尖:“父皇你睫毛上有香灰!比我还不恭敬!”
皇帝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抬手抹了把眼尾,果然蹭下点灰。“老了,眼神不济了。”他把帕子塞到萧砚手里,“拿着吧,你娘的帕子,总比你用袖子擦强。”
帕子上还留着淡淡的凝神香,和母亲妆奁里的味道一模一样。萧砚捏着帕子,指腹摩挲着上面的桂花绣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转身就往殿外走:“我才不擦!要跪你自己跪,我还要……还要去给赵德发拜年呢!”
“站住。”皇帝的声音沉了沉,却没带怒意,“老崔,把东西拿来。”
老太监应了声,从供桌下的柜子里取出个紫檀木盒,打开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里面铺着层红绒,放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是苏婉的字迹,娟秀却有力,写着两个大字:护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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