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夜探地窖(1/2)

正月二十七的江南夜,潮气裹着冷意往骨头缝里钻。苏记胭脂铺的后院静得能听见墙角虫鸣,只有柴房方向透着点微弱的油灯光,像只警惕的眼睛,在墨色里眨了眨。

“钥匙真能对上?”萧砚攥着手里的铜钥匙,指节因为用力泛白。这钥匙是从太庙崔公公给的紫檀木盒上卸下来的,当时只觉得锁眼熟,没想到竟和苏记地窖的锁一模一样。

“试试就知道了。”谢云站在柴房门口,手里捏着盏遮了光的油灯,玄色衣袍融进夜色里,只露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苏二娘站在廊下,手里攥着李狗剩的旧帕子,指节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萧砚深吸口气,蹲下身掀开地窖口的石板。黑黝黝的洞口冒出股混杂着霉味和泥土气的冷风,吹得他指尖发麻。他把钥匙往铜锁里一插,轻轻一拧——

“咔哒。”

清脆的锁舌弹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开了!”萧砚眼睛一亮,刚要掀地窖盖,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咚”地撞在谢云腿上。他吓了一跳,以为踩到了蛇虫,脱口而出:“有老鼠!”

谢云被他撞得踉跄了下,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低笑出声:“是我的脚。殿下查案时胆大包天,见只老鼠倒吓成这样?”

“谁吓了!”萧砚的耳根红了,扒开地窖盖就往下跳,“我那是……是保持警惕!”

地窖不深,踩着粗糙的土梯往下走了七八步就到了底。谢云提着油灯跟上,昏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黑暗——地窖不大,靠墙摆着几个木箱,箱上落着薄尘,却码得整整齐齐,显然常有人来打理。

“这是……”萧砚走到最上面的木箱前,掀开箱盖的刹那,倒吸一口凉气。

箱里没什么金银财宝,只有一摞摞泛黄的册子,最上面那本赫然是《江南河工名册》,封皮上还沾着点泥渍,是李狗剩那本的完整版!再往下翻,是厚厚的账册,上面记着“某年某月,周显运劣质砖三千块入河堤”“赵德发走私盐铁,分赃给裴文渊白银五千两”……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粘着小块砖样、布料样本,证据确凿得像把淬了火的刀。

“狗剩他……他竟藏了这么多!”苏二娘跟下来,看着满箱的罪证,眼泪啪嗒掉在箱沿上,“他总说‘得留着,总会有用的’,原来他早把这些都备好了……”

萧砚的手指抚过账册上的字迹,和李狗剩的日记、账本如出一辙,潦草却有力。他仿佛能看见李狗剩躲在这地窖里,就着油灯一笔一划记录的样子,心里堵得发慌。

“这是什么?”谢云忽然指着最底下的木箱,箱角露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封面上绣着只小小的海鸟——和萧砚母亲日记里的印记,一模一样!

萧砚的心猛地一跳,伸手把册子抽出来。封皮上写着“南巡日志”四个字,是母亲的笔迹!他颤抖着翻开,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

“正月初三,查江南河堤,砖质堪忧,周显言辞闪烁,恐有猫腻。”

“正月十五,见赵德发码头仓库有暗舱,似藏违禁品,需细查。”

“正月二十,裴文渊邀宴,席间言及‘河堤需修’,眼神阴狠,疑想借溃堤掩盖某事……”

日志一页页翻下去,萧砚的呼吸越来越沉。直到翻到最后几页,一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裴文渊想借溃堤,淹掉藏有走私证据的东海仓库,那里有他与倭寇交易的账册。”

东海仓库!走私证据!倭寇交易!

萧砚的手指猛地攥紧,日志的纸页被他捏得发皱。原来母亲当年就查到了裴党和倭寇勾结!原来河堤溃堤不是意外,是裴文渊故意为之,为的就是毁掉能治他罪的证据!

“这群畜生……”萧砚的声音发颤,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珠滴在日志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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