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谢云的“旧伤”(1/2)

二月初七的亥时,江南驿站的灯昏黄得像蒙了层雾。后院厢房的窗棂透着微光,把两个人影拉在墙上——萧砚趴在桌上翻账册,指尖划过“东海卫送刀枪”的字样,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谢云坐在对面的凳上,正用布巾擦着剑鞘上的尘土,玄色衣袍的左臂袖口,隐约洇出点暗红。

“这周显胆子真大,敢把走私账册藏在码头仓库。”萧砚用笔尖戳着账册,“等回京城,非得让皇叔扒了他的皮不可。”

谢云没接话,只是抬手按了按左臂,指尖触到绷带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萧砚这才抬眼,正好瞥见他袖口的暗红。“你胳膊怎么了?”他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谢云面前,拽起他的左臂就看,“是不是白天打那些打手时弄的?我就说让你别太使劲!”

谢云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死紧。“没事,小伤。”

“什么小伤!都渗血了!”萧砚瞪他,转身就往床底摸——刚才让驿站伙计买的药箱还在。他把药箱拖出来,翻出金疮药和干净的绷带,不由分说就去解谢云的袖口。

他的动作笨手笨脚,解绷带时手指发颤,不小心扯到了伤口。谢云“嘶”地抽了口冷气,额角沁出细汗,却还是忍着没动。

“对不住对不住!”萧砚赶紧停手,小心翼翼地把绷带一圈圈解开。绷带解开的瞬间,他愣住了——伤口周围缠着新渗的血,而伤口旁边,赫然横着道月牙形的旧疤,有指节那么长,皮肉凹陷下去,显然是年头不短的刀伤。

“这疤……”萧砚的指尖悬在疤上方,没敢碰,“哪来的?”

谢云的眼神暗了暗,视线落在桌上的账册上,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小时候爹带我行猎,遇到过熊。是被熊爪子划的。”

“熊?”萧砚皱起眉,“那得多危险?”

“还行。”谢云的声音低了些,“爹把我护在身后,用弓箭射跑了熊,他胳膊也被熊爪划了道疤,跟我这差不多。”

萧砚没再问,低头拿起金疮药,用指尖蘸了点,轻轻往谢云的伤口上涂。药粉碰到破皮的地方,谢云的胳膊几不可察地抖了下。萧砚涂得更轻了,涂着涂着,忽然发现自己用劲太大了,药粉都堆成了小丘。

“嘶——”谢云又抽了口冷气。

“啊!疼吗?”萧砚赶紧停手,凑到伤口边轻轻吹了吹,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我轻点,我再轻点……”他的睫毛垂着,鼻尖快碰到谢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慌和愧疚。

谢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喉结动了动,低声道:“不疼。”

其实是疼的。旧伤被扯开,新伤叠旧伤,药粉蜇得伤口火辣辣的。但看着萧砚那副急得快掉眼泪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这点疼不算什么了。

萧砚吹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伤口上涂药,这次指尖轻得像羽毛。涂完药,他拿起干净的绷带,想往谢云胳膊上缠,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缠松了怕掉,缠紧了又怕勒得疼。

“我来吧。”谢云伸手想接。

“不行!”萧砚把绷带往身后一藏,“我来!这次肯定不会弄疼你!”

他笨拙地把绷带在谢云胳膊上绕了几圈,缠到最后,学着医官的样子打了个结,却打得歪歪扭扭,像个没系好的蝴蝶结。

“好像……有点丑。”萧砚看着自己的“杰作”,有点不好意思。

“挺好的。”谢云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结,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萧砚还是不放心,转身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披风拿过来,往谢云肩上一盖:“给你暖暖,别冻着。我这披风比你的厚,里面有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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