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回程的“约定”(1/2)
四月初五的戌时,西山脚下的土路被夜色浸得发潮。
马车轱辘碾过碎石,“咯噔”一声,萧砚的脑袋撞在车壁上,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额角,眼睫上还沾着后山的草屑——刚才在火堆旁烤野兔时,他蹲得太久,腿麻得站不起来,这会儿困意像潮水似的涌上来,眼皮重得掀不开。
“世子爷,您醒了?”小禄子坐在对面,怀里抱着个空油纸包,里面的孜然粉撒了大半,香味混着马车里的烛火味,竟有种奇异的暖。
萧砚“嗯”了声,往车窗外瞥了眼。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远处的山影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寺庙的金顶早被黑夜吞了,只剩下偶尔传来的钟声,在风里飘得老远。他往车壁上一靠,又闭上了眼,青缎袍角沾着的油迹蹭在壁上,留下块深色的印子。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猛地颠了下,萧砚的身子往旁歪去,眼看要撞在车板上,腰却被轻轻托住了。他睁开眼,看见皇帝正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玄色的缎面绣着暗龙纹,还带着体温,轻轻盖在他身上。
“皇叔……”萧砚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皇帝没说话,只是把披风的边角掖了掖,遮住他露在外面的脚踝。马车里的烛火晃了晃,映得皇帝的侧脸格外柔和,鬓角的银丝在光里闪了闪——萧砚突然发现,皇叔好像比去年又老了些。
“李德全。”皇帝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东宫地道的事,你多派些人盯着。”
李德全从车外撩开帘角,灯笼的光漏进来,照见他官服上的狗爪印——刚才赶狗时被挠的。“奴才明白。”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就是……世子爷挖地道的动静实在大,昨天内务府的张公公还问,东宫是不是在修茅房。”
皇帝的嘴角勾了勾,目光落在萧砚露在披风外的发顶:“让他挖。”他的指尖在披风上划了道痕,正好是萧砚后背的位置,“裴党盯着老水道,他在东宫折腾,反而能引开注意。”
“那奴才就吩咐侍卫,夜里多绕东宫走两圈?”李德全的声音里带着笑,“顺便……给世子爷送点铁锹?他早上那把,好像挖茅房时崩了个口。”
“嗯。”皇帝应了声,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下次去西山,记得带孜然。今天小禄子撒的那点,不够味。”
李德全憋笑着应了,刚要放下车帘,萧砚突然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野兔腿……盐少了……”
皇帝和李德全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马车继续往前驶,烛火在风里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车壁上,像幅模糊的画。
不知又过了多久,萧砚猛地坐起来,披风从肩上滑下去,他慌忙抓住,眼里还带着刚醒的迷茫。“皇叔?”他摸了摸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裹着半块野兔腿——是下午分食时他偷偷藏的,本想留着当宵夜,刚才打盹时压得扁扁的,油却没漏。
“皇叔,这个你没吃着。”萧砚把油纸包往皇帝手里塞,指尖沾着点油,蹭在皇帝的袖角上,“刚才在山上你光剔骨头了,这个肉多。”
皇帝愣了愣,低头看着那半块野兔腿。油纸被油浸得透亮,能看见里面嫩粉色的肉,还沾着根细骨头。他想起下午萧砚举着兔腿啃得满嘴油的样子,又想起自己小时候,萧砚的爹也是这样,总把最嫩的肉塞给他。
“你吃吧。”皇帝把油纸包推回去,“我不饿。”
“不行!”萧砚犟劲上来了,硬是把兔腿塞进皇帝手里,“你是皇叔,得吃好的!不然怎么批奏折?”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揣着两颗星星,“再说,这是我特意留的,盐正好。”
皇帝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笑了,接过野兔腿,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散开,确实比下午的咸淡合适,还有股淡淡的槐花香——想来是刚才掉在后山的草丛里,沾了些花瓣。
“还行。”皇帝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比你爹当年烤的差远了,但比御膳房的强。”
萧砚的耳朵红了红,挠了挠头:“下次我再烤,肯定比这次强!”他忽然想起地道的事,凑过去压低声音,“皇叔,东宫地道我挖了半条了,下次你去西山,咱试试能不能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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