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江南的“蟹黄汤包”(1/2)

秦淮河的夜色总带着点甜。

画舫的窗开着,晚风裹着水汽扑进来,混着蒸笼里飘出的蟹黄香,像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萧砚的脸颊。他靠在雕花栏杆上,看着船娘摇着橹,将画舫荡进一片灯影里,两岸的灯笼在水里碎成星星,晃得人眼晕。

“公子,好了!”秦风端着个白瓷盘从船舱里出来,盘子里码着六个白胖的蟹黄汤包,薄如蝉翼的皮里裹着金黄的汤汁,顶端的褶子像朵盛开的菊花,正是用福伯给的秘方做的。

萧砚接过盘子,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忽然笑了。从宁王府出发时,福伯塞给他这包配方,说“江南的汤包再好吃,也不如家里的合口味”,当时他只当是老头啰嗦,此刻看着这蒸腾的热气,心里竟泛起股暖意。

“王大叔,王监工,尝尝?”萧砚把盘子递过去。

老王头早等不及了,捻起个汤包,不顾烫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个小口,吸了口汤汁,顿时眯起眼睛:“鲜!真鲜!比醉仙楼的还鲜!这蟹黄……是用的太湖的大闸蟹吧?”

“还是王大叔识货。”萧砚也拿起一个,用筷子轻轻戳了戳,“特意让船家去太湖捞的,凌晨刚上岸,就送来了。”

王奎坐在一旁,手里捧着碗姜丝醋,看着汤包却没动。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脸上的淤青褪成了青黄色,却比在牢里时多了几分生气,只是眉宇间那点沉郁,还没完全散开。

“怎么不吃?”萧砚推了推他的胳膊,“福伯的秘方,我特意让秦风盯着做的,少放了姜,多搁了半勺糖,合你的口味。”

王奎这才拿起筷子,夹起个汤包,却没往嘴里送,只是看着那薄皮里晃动的汤汁,声音低低的:“王爷……真的要走了?”

“嗯,”萧砚吸了口汤汁,鲜得舌尖发麻,“明天一早就启程。京里还有事等着我。”

他没说京里的事是裴党,也没说那本《食经》里藏着的联络图,只说是“公事”。有些沉重,不必让刚从冤案里走出来的人再分担。

老王头看出气氛有点沉,赶紧打岔:“走了好!走了好!王爷是做大事的人,江南这点重建的活儿,有我们呢!王奎这小子,我会盯着他把河堤修得比城墙还结实,保准下次王爷来,能在堤上跑马!”

王奎被他说得笑了,终于咬了口汤包,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不擦,眼里却亮了些:“王叔说得对。我已经让人备料了,这次用的青石,都是从采石场直接运的,每块都过了秤,掺半点碎石子,我亲自砸了他的腿!”

“这才对嘛。”萧砚看着他,忽然想起刚见王奎时,他在牢里戴着镣铐,脊梁却挺得笔直,像根没被压弯的芦苇。现在重获自由,那股子硬气又回来了,真好。

船舱里的小桌上,还摆着壶温热的米酒。秦风给每人倒了一杯,酒液在杯里晃出琥珀色的光,映得小石头的脸蛋更红了。

小家伙是被老王头带来的,怀里还揣着半块萧砚给他的桂花糕,此刻正睁着大眼睛,看着大人们碰杯,小手里攥着个没吃完的汤包,吃得满嘴是油。

“小石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萧砚笑着给他递了块帕子。

小石头却摇摇头,把汤包举到萧砚面前:“王爷吃。这个最鲜,我留着给娘带回去一半。”

萧砚的心忽然软了。这孩子的爹李狗剩不在了,他却比同龄的孩子更懂事,知道疼人。他摸了摸小石头的头:“你吃吧,锅里还有,让秦风给你娘多包几个,装在食盒里。”

小石头这才欢天喜地地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啃着,像只偷吃到蜜的小松鼠。

老王头看着这一幕,忽然叹了口气:“想当年,苏将军也总在这画舫上请我们吃汤包。那时候他总说,‘等治好了水,就让江南的百姓天天都能吃得起蟹黄汤包’。现在……总算快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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