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黑纹商队(2/2)
“他们肯定会一直跟到没人的地方再动手。” 李岩放下鹿皮,手指轻轻搭在剑鞘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前面三十里是‘枯木坡’,那里只有几棵枯树,没有人家,很适合埋伏。”
苏晴点了点头,从符箓袋里又取出几张符纸,这次是红色的 “火焰符” 和蓝色的 “雷暴符”,她将符纸按顺序叠好,放在手边:“到了枯木坡,我先放火焰符挡路,你们护着贡盒,别让他们靠近马车。”
张大牛握紧短斧,狠狠点头:“俺会守住马车门口,谁要敢过来,俺一斧劈了他!”
凌皓看着三人紧绷却坚定的样子,心中安定了几分。他靠在车厢壁上,手轻轻放在背后的紫檀贡盒上,能感觉到盒内灵草的温润。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在贡盒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可他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身后的暗影如影随形,前方的枯木坡,恐怕就是这场王都之行的第一场硬仗。
正午的日头悬在头顶,却没半点暖意 —— 阳光像淬了冰的白光,刺得人眼生疼,落在官道的青石板上,反射出晃眼的光,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吸一口都带着灼热的滞涩。两侧的灵麦田本该是层层叠叠的绿浪,此刻却透着诡异的死寂:麦秆不再随风轻晃,反而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僵硬地立在地里,叶片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灰绿,偶尔有风吹过,也只发出 “窸窣” 的声响,像有人躲在麦丛里窃窃私语,又像毒蛇吐信时的嘶鸣。
更让人发毛的是,麦丛深处偶尔会闪过一道黑影 —— 不是田鼠,是比田鼠大得多的轮廓,贴着地面快速窜过,惊得几只麻雀扑棱棱地慌飞,翅膀拍打的声音在死寂的田野里格外刺耳,却飞不出几步就又落回麦丛,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得不敢远走。地面上的车辙印也透着反常,凌皓乘坐的乌木马车车轮裹着灵兽绒,留下的痕迹浅而软,可身后那支黑纹商队的车辙,却深得像是车轮里灌了铅,每一道印子边缘都裂着细缝,透着一股蛮力的压迫感。
风里的味道变了。之前还带着灵麦的清甜,此刻却混进了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 不是远处铁矿的味道,是带着血气的腥甜,像刚凝固的血被风吹散的气息。凌皓抬手摸了摸车厢壁,乌木本该是温润的,此刻却凉得像冰,指尖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震动,不是马车行驶的颠簸,是远处商队马蹄声传来的共振,“嗒、嗒、嗒”,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近,却又在快要追上时突然放缓,像猫捉老鼠般故意吊着,透着戏谑的恶意。
岔路处的茶寮早已看不见了,可那支黑纹商队的影子始终缀在后方半里处。三辆黑色马车像三块吸光的墨,在亮得晃眼的官道上格外扎眼,车帘始终紧闭,却能看到车辕上的护卫姿势没变过 —— 他们依旧手按腰刀,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张脸,皮肤是常年不见光的苍白,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隔着半里地都能感觉到那股黏在背上的注视,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刺着皮肤。
突然,最前面那辆黑马车的车帘动了一下 —— 不是被风吹的,是有人从里面掀开了一条缝,一道玄色的衣角闪了闪,又快速缩了回去。紧接着,一阵极轻的 “咻” 声传来,不是风声,是弩箭上弦的轻响!凌皓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按住背后的紫檀贡盒,丹田中的源初之种瞬间发烫,像在预警。他探头看向窗外,麦丛边缘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新鲜的马蹄印,印子朝着马车的方向,蹄尖的痕迹很深,显然是有人骑着马绕到了侧面,想从麦丛里突袭!
空气里的紧张感像要凝固了。张大牛攥着斧柄的手渗出了汗,斧柄上的麻绳被浸得发亮;李岩的剑穗绷得笔直,狼牙吊坠不再晃动,他的呼吸放得极轻,耳朵贴向车厢壁,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苏晴的手指已经按在了符箓袋上,指尖泛白,随时准备抽出火焰符。乌木马车的鎏金铃还在响,可铃声不再清透,反而透着发闷的滞涩,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在死寂的田野里,这铃声竟成了最让人不安的提醒 —— 提醒着身后的暗影,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枯木坡的轮廓渐渐清晰。那片坡地光秃秃的,只有几棵枯死的老槐树,枝桠扭曲地伸向天空,像无数只伸出的鬼爪,影子落在地上,随着阳光的移动慢慢扭曲蠕动,像在等着吞噬猎物。凌皓知道,那里就是对方选好的埋伏点,而这看似平静的官道,早已成了一张织好的网,就等着他们一步步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