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出城反击(1/2)

第四日,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铁血关的校场上,三千将士肃立如林。没有人说话,只有甲胄摩擦的轻微声响和战马偶尔的响鼻。火把在晨风中摇曳,将一张张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李擎苍站在点将台上,银甲在火光中闪着寒光。他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士兵们挺直了脊梁。

“三天前,蛮族围关,断我粮道,要饿死我们。”李擎苍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格外清晰,“两天前,凌皓佰长带百人出关,血战百里,带回十五车粮食,阵斩蛮族首领巴图。”

台下响起压抑的欢呼。

“昨天,我们吃饱了饭,睡了个好觉。”李擎苍继续道,“而蛮族呢?他们首领死了,军心乱了,已经开始后撤。他们以为,杀了我们的人,围了我们的城,还能全身而退?”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指北方:“告诉他们,不可能!犯我铁血关者,只有一个下场——死!”

“杀!杀!杀!”三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全军听令!”李擎苍剑锋一转,“凌皓所部佰长队为先锋,开城门后率先出击,直插敌营中军!王校尉率左翼骑兵,从东侧包抄;张校尉率右翼步卒,从西侧推进。我自领中军,随后压上。今日之战,不要俘虏,不要缴获,只要一样东西——”

他停顿,一字一顿:“蛮、族、的、头、颅!”

“喏!”

校场外,伤兵营。

凌皓已经穿戴整齐,手中握着那杆陪伴他三个月的长枪。枪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但那些细微的划痕和凹陷,记录着一次次生死搏杀。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神光内敛,灵海境的气息虽然虚弱却稳固。医护营主官说得没错,那股奇特的枪意确实在自动修复他的经脉,一夜之间,伤势已经好了三成。

“佰长,你真要去?”王虎在一旁担忧地问。他身上的伤包扎得像个粽子,却坚持要跟着上战场。

凌皓点头:“这一战,我必须去。”

不是逞强,而是一种直觉。他总觉得,这场反击战中,有他必须面对的东西。那种感觉,和昨晚那个梦有关——梦中那个银甲将领,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凌皓活动了一下手臂,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而且,我需要战斗。”

他需要战斗来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需要生死搏杀来领悟那种奇特的枪意。三个月来,他就是这样一路杀过来的——从开脉到凝元,从凝元到灵海,每一次突破,都是在生死边缘。

门外传来脚步声,李擎苍走了进来。看到凌皓已经整装待发,这位老将皱了皱眉,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递过来一个小瓷瓶。

“里面是三颗‘续脉丹’,王都军部特供,我自己都舍不得用。”李擎苍说,“关键时刻服下,能暂时压制伤势,但药效过后伤势会加重三成。用不用,你自己决定。”

凌皓接过瓷瓶,郑重收好:“谢军团长。”

“别谢我。”李擎苍看着他,“我要你活着回来。铁血关可以少一个英雄,但不能少一个未来。你明白吗?”

凌皓明白。李擎苍在告诉他,不要逞强,不要拼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但他更明白,战场之上,很多时候不是你想拼命,而是不得不拼命。

辰时正,朝阳初升。

铁血关沉重的北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门外,蛮族的营地隐约可见,炊烟稀疏,显然已经人心浮动。

凌皓一马当先,率先冲出城门。他身后是重新整编的佰长队——虽然只剩三十七人,但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

“先锋队,冲锋!”凌皓长枪前指。

三十七人如离弦之箭,直扑蛮族营地。马蹄踏碎晨露,枪尖映着朝阳,像一柄金色的尖刀,刺向敌人的心脏。

蛮族显然没料到铁血关敢主动出击。当警戒的号角响起时,凌皓已经冲破了第一道防线。十几个刚从帐篷里钻出来的蛮族士兵,还没看清敌人就被枪尖挑飞。

“敌袭!敌袭!”

营地大乱。蛮族士兵仓促应战,有人连铠甲都没穿,拿着兵器就往外冲。但失去首领的军队,就像失去头狼的狼群,虽然凶狠,却缺少统一的指挥。

凌皓一马当先,长枪所过之处,鲜血飞溅。他没有使用消耗巨大的枪意,只是最简单的刺、挑、扫、砸,但每一击都精准无比,直指要害。突破灵海境后,他的速度、力量、感知都提升了一个层次,这些普通蛮族士兵在他眼中,动作慢得像在爬。

“拦住他!拦住那个人族!”一个蛮族千夫长发现了凌皓的威胁,带着几十个亲兵围了上来。

凌皓眼神一冷,不退反进,策马直冲敌阵。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忽然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破!”

金色枪芒乍现,虽然微弱,却带着无可阻挡的锋锐。冲在最前的三个蛮族亲兵,连人带甲被一枪贯穿。那千夫长举刀格挡,精铁锻造的弯刀如豆腐般被切断,枪尖余势不减,刺入他的胸膛。

一招,毙敌四名,其中包括一个千夫长。

周围的蛮族士兵惊呆了。他们见过勇猛的武者,见过凶残的杀神,但没见过这样干脆利落、近乎艺术的杀人手法。那杆枪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舞动都带走一条性命,而持枪的人却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在收割麦子。

“魔鬼......他是魔鬼!”有蛮族士兵开始后退。

恐惧是会传染的。一个人后退,十个人跟着退;十个人后退,百个人开始逃。当王虎率领的佰长队从侧翼杀到时,蛮族的左翼防线彻底崩溃。

“左翼已破!全军压上!”后方,李擎苍看到了战机的变化,果断下令。

铁血关的三千大军如决堤洪水,从城门中汹涌而出。左翼骑兵在王校尉率领下,绕过混乱的蛮族左翼,直插后方;右翼步卒在张校尉指挥下,稳扎稳打,步步推进;中军在李擎苍亲自带领下,如钢铁城墙般向前碾压。

这是标准的合围战术,但执行得如此完美,连李擎苍自己都有些意外。士兵们的士气太高了,高到无视伤亡,高到敢于用命换命。

这就是绝境反击的力量。当人退无可退时,爆发出的战斗力往往超乎想象。

蛮族的中军大帐前,几个万夫长正在激烈争论。

“撤!必须撤!巴图大人死了,军心已乱,打不过的!”

“不能撤!一撤就全完了!集中兵力,先吃掉那支先锋队!”

“吃?怎么吃?那个人族小子是灵海境,还有枪意!你去吃?”

“那就用人堆!堆也堆死他!”

争论没有结果。而战场上,每一息时间都在死人。当铁血关的合围完成时,蛮族的三万大军已经被切割成数块,各自为战。

凌皓已经杀穿了半个营地,枪下亡魂超过百人。他的白甲被鲜血染红,有自己的血,更多的是敌人的血。经脉的刺痛越来越强烈,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中军大帐前,竖着一面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绘着一只狰狞的狼头。那是蛮族王庭的象征,只有王族成员才有资格使用。

巴图是部落首领,不是王族。那么这面旗帜的主人......

凌皓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必须来这一战了。

“王虎!”他高喊。

“在!”

“带兄弟们往东杀,与王校尉汇合!”凌皓调转马头,“我去中军!”

“佰长!你一个人太危险!”

“执行命令!”凌皓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向那面黑色旗帜。

途中不断有蛮族拦截,但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枪。灵海境的修为,加上那种奇特的枪意,让他在万军从中如入无人之境。他甚至不需要看,枪随心动,心至枪至,每一次出手都必然见血。

终于,他冲到了中军大帐前。

帐外站着八个蛮族武士,个个气息浑厚,都是凝元境巅峰。他们穿着不同于普通士兵的黑色皮甲,胸前绘着狼头图腾——王庭亲卫。

“杀了他!”帐内传出一个年轻的声音,说的是生硬的中原话。

八个亲卫同时出手,刀光如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这是合击之术,八人一体,威力堪比灵海境中期。

凌皓深吸一口气,第一次真正催动灵海中的枪意。

丹田内,金色海洋翻腾,一滴液态脉力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转,注入长枪。枪尖亮起一点金芒,那金芒并不耀眼,却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

然后,他刺出了一枪。

很慢的一枪,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枪尖移动的轨迹。但诡异的是,那八个亲卫的动作更慢——不,不是他们慢,而是那一枪扭曲了时空的感知。

“噗噗噗......”

八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八个亲卫的眉心同时出现一个血洞,眼中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缓缓倒地。

一枪,八杀。

帐帘被掀开,一个穿着华贵皮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英俊,与普通蛮族的粗犷截然不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金一银,异色双瞳。

“好枪法。”年轻人鼓掌,说的居然是纯正的中原官话,“本王子游历大燕三年,见过不少用枪的高手,但能将杀戮枪意练到‘破虚’层次的,你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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