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归宗(1/2)

青州的风总带着灵脉浸润出的温润,可当它翻越黑风山脉的嶙峋山脊,吹过青云山脉千峰万壑时,却像是被淬了冰,陡然染上几分凛冽的锋芒。

丁胜负手而立的身影在苍茫天色下,如同一尊凝立的铁像,唯有腰间两枚令牌的碰撞声清脆如碎玉,在呼啸的风声中格外清晰。

一枚是隐仙阁长老亲赠的隐仙令,凭此令可在青州二十四城畅行无阻;另一枚则是天武阁特制的赤金贵宾令,整个青州能得此殊荣的修士不过双手之数。

他身后两步远,两名身着银白劲装的天武阁弟子身姿笔挺如松,腰间佩剑的剑穗纹丝不动。

这两人皆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是青州城主亲自点派的护卫,此刻他们望着丁胜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

三个月前的青州修士大会上,这个被称作“凡体战神”的年轻人,以无灵根的凡胎之躯,一拳轰碎金丹初期修士林辰的护体罡气,力夺冠军的壮举,早已传遍青州每一个角落。

“丁公子,前方便是青云宗山门,需我等上前通传吗?”

左侧那名面容刚毅的天武阁弟子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恭敬。

他清楚,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修士,实力早已远超寻常金丹修士,若不是丁胜执意要独自了结青云宗的恩怨,他们根本没资格跟在身侧。

丁胜缓缓抬手,止住了弟子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望岳亭前的云海,落在十丈外那座巍峨的山门之上,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刻骨的仇恨,有迟来的归意,更有焚尽一切阴霾的决绝。

三年了,整整三年,这个数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日夜烫在他的心底。

三年前的断云峰血色漫天,爹爹为了护着青云宗,也是为了护他,和金刚巨猿同归于尽,最后留给他的残念满是“活下去”的期盼。

从被赶出青云宗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当他在黑风山脉找到父亲留给自己的机缘,即使是满身伤痕,也让他燃起了滔天的求生欲。

没有灵根又如何?丹田被废又怎样?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在妖兽巢穴里与饿狼争食,在瘴气弥漫的山谷中寻找疗伤的草药,将林宗主传授的《金刚不灭诀》一遍又一遍地在血与火中淬炼。

饿了,就啃食生涩的妖兽肉;渴了,就饮下带着铁锈味的山泉水;累了,就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修炼。

无数个深夜,当他被伤口的剧痛折磨得辗转难眠时,就会望着青云山的方向,将“魏坤”“魏大元”这些名字一个个刻在心里。

他的肉身,在一次次濒死的磨砺中变得愈发强悍;他的气血,在《金刚不灭诀》的运转下凝实如钢。

当他一拳打死第一头筑基期妖兽时,他知道,自己复仇的书篇,终于翻开了。

如今的丁胜,气血之力已达一万二千斤,这等纯粹的肉身力量,就算是金丹中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及。

体表那层隐而不发的金色纹路,不仅能硬抗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更能在战斗中自行修复伤势。

修士大会上,他之所以能击败魏坤,并非侥幸——那是他用三年的血泪,铺就的胜利之路。

“走吧。”

丁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历经生死后的沉稳。

他迈开脚步,朝着青云宗山门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实,仿佛要将这三年的苦难与屈辱,都踩在脚下。

玄色劲装下的肌肉微微绷紧,体内的气血如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随时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青云宗山门的全貌愈发清晰。

那座由千年青石铸就的山门高逾十丈,宛如一头横亘在山间的巨兽,透着不可撼动的威严。

门楣上“青云宗”三个鎏金大字,是爹爹丁苍的手笔,笔力遒劲如青松,每一笔都透着几分出尘的仙气,却也让丁胜的心脏阵阵抽痛。

山门两侧,各立着一根三人合抱的盘龙石柱,柱身由整块暖玉髓雕琢而成,即使在凛冽的山风中也透着丝丝暖意。

石柱上雕刻的青云龙鳞爪分明,龙首高昂,口中衔着的夜明珠在白日里也泛着柔和的光晕,将石柱上的纹路映照得愈发清晰。

这两根石柱,不仅是青云宗的象征,更是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之一。

三年前,他临走前就是在这两根石柱之间,被魏坤一剑轰飞,像断线的风筝般坠向断云峰下的深渊。

“站住!此乃青云宗圣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两道尖利的呵斥声陡然从山门处传来,像两把钝刀,划破了丁胜沉湎的思绪。

他抬眼望去,只见两名身着青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斜倚在左侧的盘龙石柱上,姿态慵懒而嚣张。

左边那人名叫赵虎,留着一撇山羊胡,嘴角叼着一根牙签,正把玩着腰间的青铜巡山令牌;右边的是个圆脸胖子,手里捧着一颗鲜红的灵果,正大口大口地啃着,果汁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上也毫不在意。

他们的衣袍领口绣着半片青云纹,这是青云宗外门巡山队的标志。

赵虎和圆脸胖子的目光扫过丁胜,当看到他身上洗得有些发白的玄色劲装,以及身后两名天武阁弟子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就被浓浓的鄙夷与不屑取代。

在他们看来,丁胜不过是某个想攀附青云宗的散修,身后跟着的两人,也顶多是些小势力的护卫。

“嘿,哪来的野小子,没听见老子说话?”赵虎猛地站直身体,将嘴里的牙签吐在地上,右手握住腰间的铁尺,尺身泛着炼气七层修士特有的灵力寒光,“青云宗也是你能随便闯的?再往前走一步,老子打断你的腿!”

丁胜脚步未停,依旧朝着山门走去。

他身后的两名天武阁弟子见状,眉头一皱,就要上前亮明身份,天武阁贵宾令的威严,在青州还没人敢轻易挑衅。

可他们刚迈出一步,就被丁胜抬手按住了肩膀。

“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丁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有些账,必须亲手算才痛快。”

他清楚,赵虎这种小角色,根本不配让天武阁出手。

他要让整个青云宗都知道,当年那个被他们肆意欺辱的凡体弃子,回来了;他要让那些曾经践踏他尊严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哟,还挺横?”

圆脸胖子啃完最后一口灵果,随手将果核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汁水,“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赵哥,别跟他废话,直接废了他,省得脏了咱们宗门的山门。”

赵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早就想找个由头立威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他抽出腰间的铁尺,一步踏出,炼气七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朝着丁胜压迫而去:“小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滚出青云山,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丁胜在距离山门三丈处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赵虎身上。这道目光没有丝毫温度,就像在看一个死人,让赵虎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让开,我要入宗。”丁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仿佛一记重锤,砸在赵虎的心上。

“入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