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魔心穿骨，饕餮盛宴，天际魔影（2/2）

是沈独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仍在进行着可怖吞噬的陆冥，又低头看了看面如金纸、气息萎靡的迦楼罗，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陆冥的识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属于屠行最后的执念与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刷着他几近崩溃的神魂。他没有看到屠行血腥的过往，也没有看到他修炼魔功的苦楚。在这股记忆洪流的最深处，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情感——崇拜。

那是一种近乎疯魔的、将自身的一切都献祭给某个存在的狂热崇拜。而崇拜的对象，正是赤骨教主，厉恨天。

画面猛然切换。

陆冥的视角，变成了屠行的视角。他站在无边无际的赤骨教大军之前，感受着身后山呼海啸般的魔气。他的前方，只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面容清癯的男人，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宛如一位苦修的僧人。他正遥望着远处佛光冲天的万佛寺，眼神中没有杀戮，没有欲望，只有一种深沉的、俯瞰众生的悲悯。

正是厉恨天。

“去吧，”厉恨天的声音温和而平静，仿佛在陈述某种真理，“用你的杀戮，为世人奏响解脱的序曲。无需等我，我会去取那‘钥匙’，在‘根源’处，了结一切。”

话音落下，屠行只觉热血沸腾，他咆哮着带领大军发起了冲锋。

然而，在他的记忆视角中，画面却骤然拉高，如同鹰隼俯瞰大地。他看到，在他率领大军冲锋的瞬间，那个悲悯的教主，根本没有随军而动。

厉恨天的身影在原地缓缓变淡，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晓的虚影，如同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整个惨烈的战场，直接飘向了万佛寺主寺的正上方——那个被无尽佛光笼罩、万法不侵的核心区域。

声东击西！屠行的大军，这片血流成河的战场，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幌子！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现实中炸开，将陆冥的神识从记忆的深渊中强行拽回。

眼前的屠行，那山峦般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在被榨干最后一丝生命本源后，彻底爆成了一捧飞灰。失去了所有光泽的巨大战斧“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溅起一圈尘埃。

吞噬，完成了。

陆冥那只插在虚空中的手臂，无力地垂下。他双眼中的神采，像是被狂风吹过的烛火，瞬间熄灭。那因接收了庞大信息而获得的短暂清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头看向扶着迦楼罗的沈独步，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开合，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厉恨天……封印……”

话音未落，陆冥眼前一黑，头颅重重垂下，彻底昏死过去。

这一次，是真正的油尽灯枯。连【饕餮战骨】从屠行那里反馈回来的、吊着他性命的微弱生机，也再无法支撑他残存的意识。

就在他意识沉入最深黑暗的刹那，远方，万佛寺主寺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悠远而沉闷的、仿佛大地心跳般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