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残灯夜语,旧臣孤忠(2/2)
老更夫手中的灯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漾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剧烈地抽搐着,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满了泪水。
他颤抖着,猛地跪倒在地,用额头重重地磕在满是污泥的地上。
“老奴……老奴陈安……叩见少主!”
压抑了多年的悲怆与激动,在这一刻化作了泣不成声的呜咽。
在陈伯那间不足三尺宽、仅能容身的小小陋室里,一股浓重的霉味与草药味混合在一起。沈独步坐在唯一的破凳子上,听着陈伯用悲怆而压抑的声音,讲述着天启城这几年的风云变幻。
国主早已病重,卧床不起,已近一年未曾上朝。
太子昊天沉迷酒色,毫无主见,被上宗昊阳圣宗派来的使者司空照和影诏公应无咎玩弄于股掌之间,形同傀儡。
应无咎,如今已是权倾朝野。禁军八营,他独掌其五;朝堂六部,半数以上都是他的门生故吏。整个天启城,几乎成了他应家的天下。
“只有二公主殿下……”陈伯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绝望的敬佩,“唯有二公主姬瑶月殿下,依靠国主病倒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密令和宫里仅存的一些老人支持,还在苦苦支撑。可那……也只是风中残烛啊。”
他擦了擦眼角的老泪,悲声道:“少主,您不知道。这两年,公主曾数次派心腹信使出宫,试图联络我们这些还忠于皇室的旧臣。可那些信使,大多一去不回,就那么人间蒸发了。我们都知道是应无咎那个奸贼下的手!如今……如今再也无人敢响应公主的号召了。”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沈独步心头。他设想过局势的艰难,却没料到已恶化至此。姬瑶月,这位传说中才智过人的公主,竟已是孤家寡人,被困在深宫这座华丽的囚笼里,孤立无援。
沈独步沉默了许久,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向陈伯承诺,一定会为沈家和所有被应无咎迫害的忠良讨回公道,并嘱咐他继续潜伏,等待自己的消息。
离开陋室,冷冽的夜风吹在脸上,让他滚烫的头脑清醒了几分。陆冥和夜隼早已在巷口等待,沉默如两尊石像。
沈独步走到陆冥身边,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皇城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也更好。”他缓缓开口,“我们唯一的盟友已经确定了。但她现在,可能谁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