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食盒为舟,一语渡宫墙(1/2)

自那只食盒被送入黑暗,鸦巢废院内的空气便凝滞了。

陆冥盘膝坐在屋角,葬渊剑横于膝上,双目紧闭,看似在调息,实则心神不宁。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院中另外两人的气息,夜隼如融入阴影的石块,一动不动,而沈独步则在石桌旁,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嗒,嗒,嗒……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等待宣判的囚徒心上。

这是一个死局,而他们将唯一的希望,装进了一只竹编的食盒,托付给一个跛脚的老人,递向那座吞噬了无数秘密与生命的巍峨宫城。

这一步,赌的是人心,是十年前一丝微弱的情分。

赌输了,万劫不复。

次日,天启城从晨雾中苏醒。

宫城侧门外,一处专供宫中采买与家人递送物品的角落,早已人声嘈杂。陈伯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干净衣衫,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对见到贵人的期盼与畏缩,像极了一个来给宫里当差的女儿送家乡吃食的平凡老丈。

他排着队,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一个负责登记的小太监,嘴里念叨着:“有劳公公,给浣衣局的秋姑……俺闺女……”

小太监不耐烦地挥挥手,接过食盒,在册子上一划,便扔进了旁边堆积如山的各色包裹中。

整个过程平淡无奇,就像每天都在这里发生的千万桩琐事一样,激不起半点涟漪。陈伯佝着身子,转身汇入人流,拐杖笃笃地敲在青石板上,很快消失不见。

百丈外的一座茶楼二层,夜隼放下手中的茶杯,透过窗棂的缝隙,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目光追随陈伯而去。他向斜对面的一个当铺门口,一个正在擦拭招牌的伙计,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伙计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忙碌。

消息的链条,已安全传递。

皇宫深处,浣衣局内水汽蒸腾,空气里满是皂角与潮湿衣物的混合气味。

那只竹编食盒,在经过了数道转手后,终于被一个粗使宫女扔在了角落的杂物堆里。一个正在埋头搓洗衣物、两鬓斑白的老宫女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那只食盒,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她便是秋姑。

待到午后无人时,她才悄悄走到角落,以清理杂物为由,将那食盒拿到了自己的木盆后。她掀开盒盖,几样普通的家常菜肴下,手指在夹层中轻轻一探,便触到了一张极薄的油纸。

她将纸条迅速抽出,展开。

只有六个字,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沈氏孤狼,求见。

秋姑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端着食盒的手剧烈一抖,险些将里面的菜肴倾倒出来。她猛地咬住嘴唇,剧痛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

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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