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洞中铁匠（2/2）

林枫抓住这个机会，对身后一名青壮道：“快去，请陈郎中过来！带上他的药箱，快！”

那青壮应了一声，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等待的时间里，林枫就静静地蹲在门口，没有试图靠近。男孩依旧紧紧靠着父亲，目光在林枫和那块压缩棒之间来回移动，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父亲安危的担忧压倒了一切，他猛地抓起那块压缩棒，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甚至来不及咀嚼就硬咽了下去，随即被噎得直翻白眼。

林枫默默递过去一个水囊。男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抢过去，猛灌了几口，才缓过气来。一点点食物下肚，他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火气，看向林枫的眼神虽然依旧警惕，但敌意减少了许多。

“你……你们真的不是黑风寨的？”男孩声音依旧沙哑，但不再那么充满攻击性。

“不是。”林枫肯定地回答，“我们是从山外来的，被黑风寨追杀，才逃进这里。你和你爹，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这里？你爹的伤……”

提到父亲和伤，男孩的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爹……我爹是石铁山，是……是山外石家村的铁匠……黑风寨的坏蛋……要爹给他们打刀，爹不肯……他们……他们就杀了娘，烧了村子……爹带着我逃出来，躲进这山里……爹的腿，是被他们放的箭射伤的……箭上有毒……我们躲在这里……没吃的……爹……爹快不行了……呜呜……”

尽管话语破碎，但林枫已经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又是一个被黑风寨迫害的家破人亡的可怜人！而且，还是一个铁匠！一个宁愿逃亡等死，也不愿为土匪效力的、有骨气的铁匠！

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温声道：“别怕，石铁山是吧？好名字。我的人马上就到，我们会尽力救你爹。”

正说着，通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陈清河背着药箱，在那名青壮的引领下，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恩公，伤者在哪？”陈清河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草堆上的石铁山。

“在这里，陈郎中，快看看！腿伤，中毒，溃脓！”林枫立刻让开位置。

陈清河二话不说，上前蹲下，先是探了探石铁山的鼻息和脉搏，眉头立刻紧紧皱起。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那已经被脓血浸透、硬邦邦的破布条，露出了下面狰狞可怖的伤口。

只见小腿肚上，一个箭创已经彻底溃烂，周围一大片皮肤肌肉都变成了紫黑色，不断有黄绿色的脓液流出，恶臭扑鼻。伤口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头！

陈清河倒吸一口凉气：“好烈的毒！伤口溃烂至此……若非这位壮士体质异于常人，恐怕早已……”

他不敢怠慢，立刻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小刀和所剩无几的解毒消炎药粉。“恩公，帮我按住他，可能会很疼。孩子，你转过头去。”

林枫和另一名青壮上前，死死按住石铁山的手臂和肩膀。陈清河用煮过（在洞外用水池的水煮的）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刮去伤口周围的腐肉和脓液。即使处于深度昏迷，剧烈的疼痛依旧让石铁山的身躯开始无意识地挣扎、抽搐，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嗬嗬声。

那男孩，石铁山的儿子，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泪流满面，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哭出声，也没有转过头，就那么看着陈清河为他父亲处理伤口。

刮净腐肉，用煮过的布条蘸着清水反复冲洗伤口，直到露出相对新鲜的血肉，陈清河才将最后一点解毒药粉均匀地撒在创面上，然后用干净的（同样是煮过晾干的）布条重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陈清河已是满头大汗。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林枫凝重地说道：“恩公，箭毒猛烈，加之拖延太久，毒气已深入筋骨……我虽已尽力清创解毒，但能否熬过来，全靠他自身的意志和造化了。而且，就算能活下来，这条腿……恐怕也废了。”

林枫看着草堆上气息依旧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一点的石铁山，又看了看旁边那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希冀的男孩，沉声道：“尽人事，听天命。陈郎中，接下来就辛苦你多费心了。”

他站起身，对那男孩说道：“你叫什名字？”

“我……我叫石蛋……”男孩小声回答。

“石蛋，好。”林枫点了点头，“带你爹，跟我们一起走吧。这里太冷，不利于养伤。我们那边有火，有水，虽然食物不多，但至少能让你爹暖和点，喝上口热水。”

石蛋看着林枫，又看看昏迷的父亲，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枫示意两名青壮，小心地将如同铁塔般沉重的石铁山抬起，陈清河在一旁扶着，石蛋则紧紧跟在后面，一步不离。

走出阴暗的石室，重新回到有光线的洞窟主区。当其他族人看到林枫他们竟然从矿洞深处抬出来一个奄奄一息的陌生大汉和一个孩子时，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林枫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让人在主区靠近火堆（用找到的腐朽木料和收集的干苔藓点燃的）的地方清理出一块地方，铺上干净的干草，将石铁山安置下来。

“给他们一点热水和……食物。”林枫对负责分配物资的族老吩咐道。

看着昏迷的石铁山和依偎在父亲身边、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的石蛋，林枫的目光深邃。

铁匠……

在这绝境之中，人才的价值，远超黄金。

只要石铁山能活下来，哪怕只剩一条腿，对于这支队伍而言，都将是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