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毒蛇之危（1/2）

昨夜的争执，最终被林枫以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番结合了现实与警告的冷硬话语暂时压了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压抑的火山，表面的平静下，熔岩仍在涌动。

当第二天的晨光再次吝啬地透过浓雾洒下时，队伍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一种无形的隔阂弥漫在空气中，支持林枫的族人下意识地聚集在队伍的前半部分，而心怀怨怼如林大牛、林老四等人，则拖拖拉拉地落在后面，彼此间的交流只剩下冷漠的眼神和偶尔不满的嘟囔。

沉默的行军，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山路依旧难行，甚至因为深入山脉而变得更加原始和崎岖。参天古木遮天蔽日，使得林下光线昏暗，即使是在白天，也仿佛置身于黄昏。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下面隐藏着看不见的坑洞和盘绕的树根，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湿土混合的浓重气息。

林枫的命令变得更加简洁和频繁。

“注意脚下，落叶层太厚！”

“避开那片蕨类，可能有坑！”

“绳索拉紧，一个接一个！”

他的声音在幽暗的林间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没有人再公开反驳，但执行命令时，那片刻的迟疑和无声的抗争，却比言语更刺人。

午后，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布满卵石的河床艰难前行。 这是地图上一条模糊的支线，据俘虏所说，可能绕过一段最险峻的悬崖。河床两侧是陡峭的土坡，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杂草，提供了相对隐蔽的行进路线，但也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阳光偶尔能穿透茂密的树冠，在布满苔藓的卵石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连续数小时的跋涉，让所有人的体力都逼近了极限。队伍拉得很长，脚步声、喘息声、以及卵石被踩动的哗啦声，交织成一片疲惫的交响。

“原地休息一炷香！抓紧时间喝水，检查脚程！”林枫看了看天色和队伍的状态，下达了指令。他自己也感到一阵阵疲惫袭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重压。

人们如蒙大赦，几乎立刻就瘫坐在冰冷的卵石上，也顾不得潮湿和肮脏。取出水囊，小口地抿着所剩不多的清水，咀嚼着那一点点能数得清颗粒的炒面。

林大牛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把脚下的卵石踢得乱飞，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骂着：“歇个屁，越歇越没力气……早点走出这鬼地方才是正经……”

林老四靠在他旁边的土坡上，眯着眼，有气无力地附和：“牛哥说的是……我看啊，就是瞎折腾……”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河床里，还是能传到前面一些族人的耳中。几个原本就有些动摇的族人，脸上也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

林枫闭着眼，靠在河床边的土坡上，假装没有听见。他在心中默算着粮食的消耗，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还能支撑三天。三天内，如果找不到补给，或者走不出这片最艰险的区域，不用等什么“噬骨之径”显威，饥饿和内部崩溃就会先吞噬掉他们。

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是继续沿着这条未知的河床深入，还是冒险回归主路，面对那可能存在的悬崖峭壁。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从队伍中段炸响，瞬间撕裂了短暂的宁静！

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让所有听到的人寒毛倒竖！

“蛇！毒蛇！！”紧接着是其他人惊慌失措的尖叫。

林枫猛地睁开眼，身形如猎豹般窜起，朝着声音来源冲去。林楚楚和林栋也反应极快，紧随其后。

人群像炸开的锅一样混乱起来，人们惊恐地向后退开，围成了一个圈子，圈子中心，一个中年汉子正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小腿，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是林旺，一个平日里老实巴交、沉默寡言的族人。

只见他左小腿的裤管已经被撕破，小腿肚上，两个清晰的、深可见骨的牙印正汩汩地向外冒着黑红色的血液！伤口周围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发紫、发黑！

而在他不远处的落叶中，一条长约三尺、浑身布满灰褐色菱形斑纹、头呈明显三角形的毒蛇，正昂着头，吞吐着猩红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威胁声。它的眼睛冰冷而无情，带着死亡的寒意。

“是……是‘金钱豹’！（注：五步蛇的民间俗称）”一个见多识广的老猎人惊恐地叫出了蛇的名字，声音都在发抖，“剧毒！见血封喉啊！”

“五步蛇？！”

这个名字如同死神的宣判，让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关于这种毒蛇的可怕传说，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听过！被它咬中，据说走不出五步就会毒发身亡！

恐慌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

“旺子！我的儿啊！！”一个老妇人哭喊着要扑上去，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快！快救他！谁会治蛇毒？！”

“没用的……是金钱豹……没救的……”

“完了……林旺完了……”

绝望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枫冲到林旺身边，蹲下身查看伤势。伤口触目惊心，黑血不断涌出，带着一股腥臭之气。林旺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嘴唇乌紫，身体因为剧痛和毒素的侵袭而剧烈抽搐，眼神涣散，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枫……枫少爷……救……救我……我不想死……”他死死抓住林枫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断断续续地哀求着。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林枫对跟上来的林栋喝道，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他知道，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猛地撕下自己一截衣襟，动作迅疾地在林旺大腿根部，伤口靠近心脏的方向，死死地捆扎了一道，用力之猛，几乎要勒进肉里。这是阻止静脉血回流的权宜之计。

“谁有蛇药？或者知道解毒的草药？”林枫抬头，目光扫过围观的族人，声音急促。

人群一片沉默，面面相觑。他们大多是镇上的平民，或许认得几种常见草药，但对于五步蛇这种剧毒之物，根本束手无策。有几个族人慌忙在自己随身的破烂包裹里翻找，最终也只是拿出一些治疗普通感冒或跌打损伤的草药，面对蛇毒，毫无用处。

“清水！快拿清水来！”林枫又喊道。

立刻有人递上水囊。林枫用水冲洗着伤口，试图稀释毒素，但黑血依旧不断流出，伤口周围的紫黑色还在迅速扩大。冲洗，不过是心理安慰大于实际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