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铁木证心(2/2)

制式铁剑!

张二狗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当初把剑扔在枯泽区,就是想等风头过了,再找个 “被野兽叼走” 的借口含糊过去,没想到赵干竟这么快就翻旧账,还直接扣了个 “保管不力” 的罪名 —— 刑堂是什么地方?杂役弟子进去,就算没罪,也得脱层皮!

“他们人呢?”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攥紧了 —— 那是被威胁逼出来的寒意,却也让他的脑子更清醒了。

“就在你屋里等着呢!” 刘平虎的脸都白了,拉着他的胳膊,急道,“说你要是一刻钟内不回来,就上报执事,说你‘畏罪潜逃’,罪加一等!二狗哥,你快想想办法啊!刑堂不能去啊!”

张二狗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刘平虎硬实的胳膊 —— 掌心能摸到他因紧张而绷紧的肌肉。“别慌,我自有分寸。”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别跟着进来,就说我刚回来,让你去打桶水,免得被他们迁怒。”

刘平虎愣了愣,见张二狗眼神坚定,不像是在硬撑,只好点了点头,转身往井台的方向走去,脚步却依旧沉重。

张二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杂役服,把褶皱的地方拉平,又擦了擦脸上的灰尘 —— 他不能让赵干看出半分慌乱。做好这一切,他推开了杂役房的木门。

屋内的鼾声早就停了,赵干大马金刀地坐在他的铺位上,两条腿岔开,把本就狭窄的铺位占得满满当当。他的靴底沾着泥,故意踩在张二狗的草席上,留下两个黑糊糊的印子,格外刺眼。旁边站着两个跟班弟子,都是炼气四层的修为,叉着腰,眼神扫过张二狗的行李 —— 那行李就是个破布包,里面只有几件旧衣服,却被他们翻得乱七八糟,像在找什么把柄。

见张二狗进来,赵干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张二狗,你可算回来了。怎么?躲了这么久,是知道自己犯了错,不敢回来了?”

他顿了顿,不等张二狗说话,又猛地一拍床板,声音陡然拔高:“我问你,你上月领取的制式铁剑,现在在哪儿?!你可知罪?”

床板被拍得 “砰砰” 响,草席上的碎絮都飞了起来。两个跟班也往前站了半步,灵压隐隐朝着张二狗压过来,一副 “你敢不认账就动手” 的架势。

张二狗站在门口,后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他垂着眼,看着草席上那两个刺眼的泥印,心里的冰寒一点点聚起来,却在脸上挤出了丝惶恐的表情,像被吓坏了似的,声音都带着点颤:“赵师兄…… 剑、剑不见了?怎么会不见呢?我上个月还好好收着的啊……”

杂役房内空气凝滞,赵干那双三角眼里淬着毒火,靴底在草席上又碾了碾,泥印子更深了几分。旁边两个跟班弟子往前逼了半步,炼气四层的灵压像湿冷的裹尸布,沉沉压向门口的张二狗。

“收着?”赵干嗤笑一声,猛地站起身,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比张二狗高了近一个头,阴影笼罩下来,带着股汗臭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上月十五领的剑,这个月初就没了!你当宗门的制式铁剑是茅坑里的石头,说丢就丢?”

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二狗脸上:“说!是不是偷偷拿去卖了换灵石?还是弄断了不敢上报?嗯?”最后一个尾音陡然拔高,带着凌厉的审问意味。

张二狗垂着头,眼皮耷拉着,视线落在自己磨得发白的鞋尖上,肩膀微微缩起,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声音抖得更加厉害:“没、没有……赵师兄,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那剑、那剑我真不知道怎么就……”

“不知道?”赵干猛地伸手,一把揪住张二狗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冰凉的门板上,“砰”的一声闷响,连门轴都吱呀惨叫。“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刑堂的鞭子沾过多少杂役的血,你是不是也想尝尝滋味?”

粗糙的木板硌得后背生疼,张二狗却顺着这股力道,将身体缩得更紧,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他等的就是赵干先动手——哪怕只是推搡。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呜咽,双手胡乱摆动,像是要挣扎又无力抵抗。

“赵、赵师兄……别……我说,我说……”他像是终于被吓垮了,声音带着哭腔,“剑……剑可能……可能是在枯泽区那边没的……”

赵干揪着他衣领的手略微一松,三角眼里闪过一抹得色:“枯泽区?你去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做什么?”

“上、上个月底,王管事让我去枯泽区边缘砍点枯荆条回来引火……”张二狗喘着气,语速极快,像是生怕说慢了就被拖走,“那地方碎石多,刺藤也多,我砍完荆条回来,就、就发现剑鞘空了……定是挂到了刺藤,不小心脱了出去……我找了好久,天黑了也没找到,怕、怕被骂,就没敢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