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松风对谈(2/2)

“后来呢?”南宫云都追问。

“后来我弃了官职,带着这半块玉笏一路南下。

路过钱江时,见官吏强征粮税,百姓流离失所,我写了状纸递上去,却被斥为‘煽动民心’,险些下狱。”鱼山冷自嘲地摇头,“那一刻我才明白,空有才华,没有能施展的天地,不过是纸上谈兵。倒不如遁入空门,守着这青山绿水,图个心安。”

他抬手折下一段松枝,指尖轻捻,便将松针捋成整齐的一束:“施主是贵胄,自然不懂怀才不遇的滋味。就像这松针,本可扎成扫帚扫尽尘埃,可若没人用它,终究只是随风飘落的枯草。”

南宫云都默然。他自幼长在王爷府这个金窝银窝的福窝里,见惯了顺风顺水,从未想过世间竟有这般有才难施的无奈。

他抬眸:“大师就甘心就此埋没?”

“埋没?”鱼山冷望向山间正在衔泥筑巢的燕子,眼神温和下来,“每日听松涛、观云起,偶尔给山民的孩子讲讲书,倒也自在。何况,”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释然,“我虽穿了僧衣,却未忘初心。这山间的草木、溪边的卵石,何尝不是我的‘朝堂’?能护一方安宁,便不算辜负所学。”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鱼山冷把玉笏重新揣回怀里,朝南宫云都躬身行礼:“施主山路遥远,老衲不便远送。只愿他日施主若能掌权,莫忘了今日山间之言——有才者,需有施展之地;掌权者,当为天下惜才。”

南宫云都望着僧人转身离去的背影,听着松风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忽然明白了为何十年间无人寻得鱼山冷——不是他藏得深,而是这世道,本就容不下这样干净的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