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黎明（2/2）

水。

吸管小心地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清凉的液体滋润着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活气。

视线渐渐聚焦。

他看到了刘铮那张胡子拉碴、写满疲惫却又带着巨大惊喜的脸，凑在观察窗外。

还有穿着防护服、眼神关切的医生护士。

他没死。

油库…医院…

他猛地想动！想确认！

但身体如同灌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有眼神里瞬间迸发出急切的询问。

“放心！”刘铮看懂了他的眼神，立刻对着观察窗的麦克风大声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铿锵。

“油库没事！被我们摁住了！张万山！死了！就在‘云顶’别墅！负隅顽抗，被李世军参谋长当场击毙！他后面那张网，连根拔了！林家！你父母！所有被污名的人！全都平反了！通告今天就会发！你听见了吗？！你们林家的冤！洗清了！”

张万山…死了？

林家…平反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的、迟来的洪流，狠狠冲垮了林峰紧绷的心房。

那支撑着他从地狱爬回来的滔天恨意，仿佛瞬间失去了目标，变成了空落落的茫然。

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释然？

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涌出，混合着凝胶敷料，滑落鬓角。

刘铮看着那泪水，心头也像被重锤砸中，眼眶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还有高考！顶替你那个林浩，还有他爹林国栋，考试院那几个蛀虫，全抓了！你的成绩，省状元！728分！清北招生办的老师就在外面等着！只要你点头！”

高考…状元…清北…

这些曾经拼了命想抓住、又被无情碾碎的东西，此刻听起来却如此遥远和不真实。

林峰闭上眼睛，泪水依旧无声流淌。

身体深处那点金色的火星，似乎也随着心绪的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

“你现在什么都别想！”主治医生的声音传来，带着专业性的安抚。

“安心养伤！你的身体…经历了非常严重的创伤，恢复需要时间。我们会用最好的…”

医生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维生舱内，林峰那只被烧得焦黑、裹满凝胶和绷带的手，极其艰难地、微微地……动了一下食指。

指向的方向，是病房角落——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军用背包。

背包的侧袋里，露出一个玻璃罐的边角。

里面，是空的。

人参？

刘铮瞬间明白了！这小子！都这样了，还惦记着那玩意儿？！

“你要…人参？”刘铮试探着问，声音古怪。

林峰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地点了一下头。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疯狂，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执拗的渴望。

仿佛那东西，是他维系生命、或者维系某种更重要的东西的必需品。

医生一脸错愕：“林峰同志，你现在的情况绝对不能……”

“给他！”刘铮突然打断医生的话，斩钉截铁。

他看着林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手术台上的火焰，想起那匪夷所思的再生速度，想起这小子身上无法解释的一切。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也许…这小子需要的，根本不是常规的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