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遗孤泣血（2/2）

林振国！

少校的呼吸骤然粗重！

林峰指向那枚青铜铸造、猛虎下山的【猛虎勋章】。

“这一枚，我大伯林卫国，西南边境排雷，为救战友，扑向诡雷，粉身碎骨。追授。” “粉身碎骨”四字，毫无起伏，却尸山血海。

排雷！

粉身碎骨！

少校的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

林峰的目光掠过几枚样式古朴的旧式勋章：

“那几枚旧章……我曾祖、高祖辈……平叛、剿匪、卫国……血洒疆场换来的。” “血洒疆场”四字，勾勒出世代浴血的画卷。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一枚相对较新、刻着盾牌与和平鸽图案的【维和荣誉勋章】上，指尖剧烈颤抖。

“这一枚……我堂哥林锐，联合国维和部队，为护难民区妇孺……被火箭弹击中……尸骨……不全。” 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被他死死压住，嘴角再次渗出血丝。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悲恸，嘶哑的声音陡然拔高：

“而我父母……”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少校。

“我父亲林卫民，南方特大洪灾，带队封堵溃口，被洪峰卷走，三天后在下游找到遗体，手里还死死攥着沙袋绳！追授【抗洪抢险英雄】！”

“我母亲苏梅，随医疗队深入疫区，感染烈性病毒，为保研究数据完整，自愿隔离至生命最后一刻！追授【白求恩奖章】！”

“他们……都没能活着回来！他们的勋章……本该在英烈祠里受世代香火！”

林峰的声音如同受伤孤狼的咆哮，充满了血泪控诉的嘶哑力量：

“可他们死后……被污名！被构陷！一纸‘通敌叛国’！满门忠烈……成了满门罪囚！尸骨被掘！灵位被砸！连名字……都成了禁忌！”

“我！林家仅存的孤魂野鬼！被踩在泥里！被夺走一切！”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尖锐，充满了被现实碾碎的屈辱与恨意：

“我隐姓埋名，苟活于世！十年寒窗！只求一个凭自己本事走出泥潭的机会！”

“高考！我拼了命考出来的分数！保守估计728！”

“可放榜日——”

林峰猛地指向自己额角的血痂，指向自己扭曲的手指，指向自己满身的污泥和瘀伤，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我被林家的狗拖进巷子里打！就因为我姓林！就因为我想查自己的分！他们踩着我的手指告诉我：‘林少说了，你这种垃圾不配上大学！’”

“然后呢？” 林峰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笑，如同夜枭啼血：

“广播里！校长在狂吼！恭喜林峰！省状元！728分！被清北争抢！”

“而我！” 他猛地从湿透的裤袋里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老旧手机。

用颤抖、变形的手指，几乎是用砸的力度点亮屏幕，将那个早已刻在灵魂里的查分界面死死怼向少校惊骇欲绝的目光。

屏幕微弱的光，映亮了他染血的脸，也映亮了屏幕上那行足以将人逼疯的信息：

【考生姓名：林峰】

【准考证号：xxxxxxxxxxxx】

【总分：528】

“看啊！528！” 林峰的声音撕裂了空气，带着一种被彻底玩弄、彻底剥夺的疯狂：

“我的名字！林峰！印在上面！可分数！少了整整200分！那本该是我的728！我的省状元！我唯一能抓住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