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降“灾星”与飞来横祸(1/2)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包裹着云梦城,白日里喧嚣的醉仙楼此刻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只剩下檐角几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更添几分凄清。祁天运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最后检查了一遍沉重的后门铜锁,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那点微不足道的痛感,远不及心头被“混沌灵根”四个字烙下的屈辱印记来得深刻。
钱有财那张油光锃亮、唾沫横飞的肥脸还在眼前晃荡,恶毒的咒骂像跗骨之蛆钻进耳朵里:“漏勺!无底洞!赔钱货!仙宫登记造册的‘混沌灵根’,一万年都出不了一个能引气的废物!”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摇摇欲坠的自尊上。怀里那本沾着污迹的《引气诀》紧贴着心口,冰凉一片,仿佛在嘲笑他三个月的痴心妄想。
“狗日的灵根…狗日的贼老天…” 祁天运低声咒骂,狠狠啐了一口,仿佛要把满腔的憋屈和绝望都吐在醉仙楼这堵冰冷的高墙上。大腿被钱有财踹过的地方隐隐作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修炼?仙途?不过是镜花水月。他祁天运,生来就是个被天道遗弃的废物。
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烧得他心头发慌。他左右张望,确认寂静的后巷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刨食,这才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边缘毛糙的黄符纸。这是他根据一本从废纸堆里扒拉出来的破烂符箓残篇,用偷来的劣质朱砂和厨房灶灰,在无数个油灯昏黄的深夜,一笔一划、满怀“虔诚”地描摹出来的“杰作”——“奇痒钻心符”。残篇上吹得天花乱坠,号称能让目标浑身奇痒难忍、抓心挠肝却又无实质伤害,实乃居家旅行、捉弄仇敌之必备良品。效果嘛…祁天运看着符纸上那歪歪扭扭、灵力波动几近于无的符文,心里其实也没底。
“死肥猪,拿你没办法,先拿你这看门畜生开开荤!”祁天运眼中闪过一丝市井小民的狡黠和报复的快意,目光锁定了巷子口那只毛色杂乱、正懒洋洋抬腿对着墙角撒尿的癞皮野狗。他屏住呼吸,学着记忆中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老爷们施法的模样,指尖笨拙地掐了个自创的、四不像的法诀,调动起丹田里那丝比头发丝还细、根本存不住、如同漏勺般转瞬即逝的可怜灵力——与其说是调动灵力,不如说是憋着一股狠劲儿,对着野狗撅起的、沾着泥点的屁股,猛地将符纸甩了出去!
符纸轻飘飘的,没飞多远就打着旋儿,软塌塌地飘落。祁天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巴巴地盯着。
“噗。”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微响,符纸竟不偏不倚,如同长了眼睛般,正好糊在了野狗湿漉漉、沾着污物的肛门附近!
野狗猛地一哆嗦,撒尿的动作戛然而止。它疑惑地扭过头,湿漉漉的黑鼻头翕动着,想去拱屁股上那点突如其来的异物感。就在鼻尖绒毛触碰到符纸边缘那点微弱朱砂的刹那——
“嗷呜——!!!!”
一声凄厉到完全变调、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抓狂的惨嚎,如同被踩了尾巴又被捅了一刀的夜枭,骤然撕裂了云梦城死寂的夜空!
那癞皮狗像是被无形的、烧红的钢针瞬间扎进了骨髓!它原地疯狂地蹦起,高度远超它瘦弱的身体极限,紧接着,便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它如同一个被无形丝线胡乱扯动的破布娃娃,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开始了歇斯底里的翻滚、扭动、蹭刮!四条瘦骨嶙峋的腿爪在空中毫无章法地乱蹬乱踹,尾巴死死夹在股间,喉咙里挤出“嗬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急促又痛苦的呜咽。它用整个背脊、柔软的肚皮、甚至坚硬的脑壳,不顾一切地、疯狂地摩擦着粗糙冰冷的地面,仿佛想把皮肉都蹭掉一层,好把那深入骨髓、钻心蚀骨的奇痒抠出来!动作癫狂到了极点,甚至一头狠狠撞在旁边的土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碎石簌簌落下,它却只是晃了晃脑袋,红着眼睛继续更加疯狂地翻滚、抓挠!
“哈哈哈!成了!真他娘的成了!”祁天运缩在墙角最深的阴影里,捂着嘴,肩膀剧烈地耸动,无声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看着那野狗狼狈到极致、痛苦到扭曲的模样,憋了一整天的郁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瞬间消散了大半。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涌上心头,压过了“混沌灵根”带来的绝望。“祁爷我果然是个天才!符箓之道,大有可为啊!去他娘的狗屁灵根,老子不稀罕!”他搓着手,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兴奋的光,甚至开始盘算着,要不要今晚就潜回醉仙楼,把另一张加强版“奇痒钻心符”塞进钱有财那肥猪的枕头芯里…
就在他沉浸在“发明家”初战告捷的狂喜,思维正朝着如何让钱有财也尝尝这欲仙欲死的滋味发散时——
“轰隆隆——!!!”
一声沉闷得仿佛在灵魂深处炸开、裹挟着无尽毁灭气息的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头顶那片浓墨般的夜空!整个后巷的地面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鼓面,猛地向上剧烈一颠!醉仙楼檐角悬挂的气死风灯疯狂摇摆,昏黄的光影如同受惊的鬼魅,在墙壁和地面上狂乱舞动!
祁天运骇然抬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被极致的惊恐取代!
只见他头顶那片原本平静的夜幕,此刻如同脆弱的黑绸,被一只无形的、燃烧着暗红血焰的巨爪狠狠撕开了一道长达数丈、边缘犬牙交错的狰狞裂口!狂暴紊乱、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灵气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涛,裹挟着刺鼻的硫磺与焦糊味,瀑布般倾泻而下!那沉重的灵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瞬间降临,压得祁天运喘不过气,双腿如同生根般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裂口深处,是无尽的混乱与黑暗。一团被浓得化不开的污浊黑烟包裹着、核心却燃烧着不祥暗红血光的巨大物体,如同域外陨落的魔星,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撕裂混乱的灵气涡流,目标精准无比——朝着他祁天运所在的位置,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笔直地、狠狠地砸落下来!
太快了!快到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都被这灭顶之灾彻底冻结!他只能徒劳地睁大惊恐到极致的眼睛,看着那团裹挟着死亡与毁灭气息的黑影,在他绝望放大的瞳孔中,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
“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撞击声,混合着骨骼被瞬间碾成齑粉、大地被强行撕裂的沉闷巨响,在他身前不足五步的地方轰然爆开!
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碎石、泥土、浓烈的血腥气以及皮肉焦糊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海啸般猛地炸开、扩散!祁天运感觉自己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被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掀起,后背如同被攻城锤击中,重重地、结结实实地砸在醉仙楼坚硬冰冷的后墙上!
“噗——!”
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喉咙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眼前金星乱冒,视野瞬间被血色和黑暗吞没。耳朵里嗡嗡作响,除了那毁灭性的巨响余韵,什么都听不见了。
烟尘如同厚重的幕布,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一切。祁天运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浑身骨头如同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粉尘的呛咳感,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感觉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恐惧!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惊恐万分地看向那撞击的中心点——烟尘翻滚最剧烈的地方。
烟尘在夜风的吹拂下,缓缓散开一些,露出一个足有半人深、边缘狰狞的焦黑大坑。坑底的景象,让祁天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再次呕吐出来。
坑底,趴伏着一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原本应该颇为高大健硕,但此刻却如同一堆被巨力揉烂、再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极其扭曲怪异的姿势瘫在那里。他身上那件原本可能是青色的道袍,早已被撕扯成褴褛的布条,浸透了暗红近黑、散发着浓郁刺鼻腥气的黏稠血液,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下面多处塌陷、断裂、甚至反向扭曲的骨骼轮廓。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布满了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伤口,许多地方焦黑碳化,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如同熔岩流淌过的痕迹,仿佛被地狱烈焰反复灼烧炙烤过。他的头发纠结成一团乱麻,沾满了血污、尘土和某种黑色的粘稠物质。脸上更是血肉模糊,一只眼睛只剩下黑洞洞、不断渗着黑血的窟窿,另一只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失焦,只有一丝微弱到极致、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气息,从那几乎被撕裂的喉咙里艰难地翕动着。
这不是人。这是一块刚从最深沉的炼狱血池里打捞出来、勉强还保留着一丝生命迹象的残骸!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皮肉烧焦的恶臭、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都在腐烂的死亡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祁天运!
“呃…呃……”那道士仅存的、布满血丝的眼球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瞳孔深处那点涣散的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对焦在了不远处、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的祁天运惊恐呆滞的脸上。那眼神空洞、绝望,如同沉溺在无尽深渊的溺水者,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一丝近乎偏执的、疯狂的光芒!那只沾满黑红血污、多处露出森白指骨、如同枯枝般的右手,颤抖着,痉挛着,仿佛承受着千钧重担,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抬起,指向自己那血肉模糊、几乎被洞穿的胸口。
跑!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祁天运混沌的大脑!他手脚并用,像只受惊的螃蟹,不顾一切地向后蹭爬,只想离这个天降的灾星、这个散发着浓郁死气和滔天麻烦的源头越远越好!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小…小…友……”一个破碎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着朽木、又像是破旧风箱在漏气的声音,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艰难地从道士残破的喉咙里挤出,死死钉住了祁天运想要逃离的脚步。
那声音里蕴含着一股奇异的力量,并非威压,而是一种濒死者的执念,沉重得如同枷锁。
“救…不…及了……”道士那只颤抖的、白骨森然的手,终于颤抖着探进了自己破碎道袍的胸口深处,摸索着,抠挖着,带出更多的黑红色血沫和细小的、令人作呕的内脏碎块。他似乎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疼痛早已被更深沉的麻木所覆盖。片刻,他那沾满粘稠血污和白骨的手指,终于颤抖地捏着一小块东西,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生命力,朝着祁天运的方向,极其艰难地递来。
那是一块比婴儿巴掌略小、形状极不规则的碎片。非金非玉,材质奇特,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住了万载寒冰的核心。边缘锋利嶙峋,带着明显的崩裂断口,显然是从某个更大的器物上被强行撕裂下来。碎片本身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沉底色,像是凝固的污血混合着星尘的灰烬,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其内部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极其混乱的流光在缓缓游弋、旋转、湮灭、重生!那并非静态的光泽,而是如同一个濒临崩溃的、微缩的混沌星云,在碎片内部进行着无声的、狂暴的演绎!无数道细密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充满了古老蛮荒气息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脉络,深深蚀刻在碎片的表面。这些纹路并非死物,它们在浑浊的底色下,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地搏动着,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散发出一股源自亘古洪荒的苍凉、沉重、以及令人灵魂深处都为之颤栗的不祥气息!
碎片上,还沾染着道士温热的、粘稠的、带着内脏碎末的黑红色血液,正顺着锋利的边缘,一滴、一滴、沉重地滴落在下方焦黑的泥土里,发出“嗒…嗒…”的轻响,如同死神的秒针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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