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灰衣再现,黑巫入京(1/2)

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告诉萧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怎么告诉?说自己夜闯宫禁,偷听到的?那岂不是自投罗网?皇帝会相信一个小太监的一面之词,还是会先治他个擅离职守、窥探机密之罪?更何况,那枚宝鉴碎片还在自己身上,这更是解释不清的死罪。

祁天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力量是如此微不足道,那点小聪明和运气,在真正的阴谋巨浪面前,可笑得像螳臂当车。

他将南疆钱币小心藏回暗格,又赶紧将身上沾满怪味的衣服换下,塞进床底最深处,打算找机会处理掉。做完这一切,他才勉强定了定神,和衣躺倒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直到天际泛白。

接下来的两天,祁天运过得如同惊弓之鸟。他强装镇定,依旧在景阳宫内指使着小太监,偶尔去各监司转悠一圈,摆足得势总管的派头,但眼角余光却时刻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申公礼那边出乎意料地安静,没有再散布新的谣言,也没有任何针对他的动作,仿佛之前的刺杀和谣言都只是错觉。但这种平静,反而让祁天运更加不安,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紫月依旧温柔体贴,伺候起居,打理宫务,眉眼低顺,看不出任何异常。但祁天运却能感觉到,她似乎也更沉默了些,偶尔抬眼看他时,那清澈的眸子里会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担忧,又像是挣扎。

他不敢再轻易试探,生怕打草惊蛇。两人维持着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各怀鬼胎。

然而,仙宫之外的京城,却似乎起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变化。

这天下午,祁天运借口巡查,带着两个小太监在宫内相对靠近西市方向的宫苑行走。行至一处较高的廊桥时,他凭栏远眺,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西市的方向。

虽是白日,西市依旧人流如织,喧闹非凡。但祁天运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注意到,在那些往来的人流中,似乎多了一些穿着打扮与中原人士略有不同的行商或旅客。他们大多肤色较深,眼眶深邃,穿着色彩浓艳、带有繁复银饰或刺绣的衣袍,裹着厚厚的头巾,即使是在渐暖的春日,也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这些人三三两两,并不扎堆,看似在随意逛着商铺,但他们的眼神却锐利而警惕,不时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行走间步伐沉稳,显然都不是普通的商旅。

“那是…南疆来的客商?”祁天运故作随意地问身边的小太监。

一个小太监伸长脖子看了看,赔笑道:“回公公,看样子像是。近来京城里确实多了些南边来的生面孔,听说都是冲着咱们大玄的丝绸瓷器来的。不过…这批人看着有点凶相,不像善茬儿。”

祁天运心中凛然。南疆客商?恐怕是黑巫教借商队之名,大批潜入京城了!乌长老的出现,绝非孤例。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队人马正从西市的另一个入口缓缓行来。为首的是一辆装饰华丽的四轮马车,拉车的马匹神骏非凡,车辕上插着一面奇怪的旗帜,旗帜上是狰狞的三头蛇图腾。马车前后簇拥着十余名骑士,这些骑士皆身着玄黑色劲装,外罩暗紫色斗篷,脸上带着遮住下半脸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他们骑术精湛,气息彪悍,所过之处,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纷纷避让,窃窃私语。

即使隔着这么远,祁天运也能感觉到那队人马身上散发出的、与京城格格不入的阴冷肃杀之气。

“那又是哪家的仪仗?好大的排场,看着眼生得很。”祁天运眯起眼睛问道。

另一个小太监似乎消息灵通些,低声道:“公公,那好像是…南疆镇南王派来的使团?奴才也是早上听守宫门的侍卫大哥闲聊时提了一嘴,说南疆来了个什么特使,挺神秘的,直接住进了朝廷安排的驿馆,深居简出。”

镇南王厉凌云?祁天运的心猛地一沉。那个割据南疆、修魔道功法、拥兵自重的藩王?他的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入京?而且这仪仗的图腾…三头蛇…与黑巫教的风格如此相似?难道厉凌云与黑巫教…

他不敢再想下去。南疆的势力如此高调又如此诡异地涌入京城,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商贸或者普通的朝贡!他们必然有所图谋!是为了接应乌长老?还是为了那所谓的“祭祀”和“圣兽”?

祁天运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京城缓缓撒开,而网的中心,似乎就是那神秘的《混元宝鉴》碎片,以及自己这个莫名其妙被卷进来的小太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恢复平静,淡淡地道:“原来是藩国的使团,难怪如此招摇。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他转身走下廊桥,心思却已飞远。南疆黑巫、镇南王使团、申公礼、反玄盟、神秘灰衣人、还有宫中心怀叵测的紫月…这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交织成一团巨大的迷雾,而他自己,正深陷这迷雾中央,每一步都可能踩入万丈深渊。

必须做点什么!绝不能坐以待毙!

回到景阳宫,祁天运将自己关进书房。他铺开纸张,提起笔,试图将目前掌握的零碎信息梳理出来:陈记杂货、童男童女、祭祀、圣兽、黑巫教、乌长老、南疆使团、三头蛇图腾、镇南王…

然而,信息太少,关联模糊,就像一堆散乱的拼图,缺少最关键的那几块。他烦躁地扔下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突然,他想起灰衣人两次出手相救,第二次还特意留下了南疆钱币。这钱币是线索?还是警告?或者…是某种信物?

他再次拿出那枚冰冷的钱币,仔细摩挲着上面的毒虫纹路。这纹路似乎有些眼熟…他猛地想起,在陈记杂货店,那个乌长老的袍角和面具上,似乎也有类似的扭曲纹饰!

这钱币,果然与黑巫教有关!灰衣人留下它,是想提示自己什么?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闯入祁天运的脑海:这灰衣人,莫非与黑巫教不是一伙的?他甚至可能在暗中阻止黑巫教的阴谋?那他又是谁?反玄盟的人?还是…

祁天运只觉得头更大了。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以及紫月那温婉的声音:“公公,晚膳备好了。另外…内务府派人送了些新到的岭南荔枝过来,说是申公公特意吩咐给您尝尝鲜。”

申公礼?荔枝?

祁天运眼神一凝。这老阉狗,沉默了两天,终于又开始动作了?送荔枝?是示好?还是试探?或者…这荔枝本身就有问题?

他迅速将桌上的纸张收起,把钱币藏好,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打开了房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