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步步紧逼,深入虎穴(1/2)
紫月的脸色在烛光下似乎微微白了一分。她垂下眼帘,避开祁天运的直视,轻声道:“奴婢…奴婢见识浅薄,怎会认得这等异域之物。既是来历不明之人所赠,公公还是…还是小心为上,不如…扔了吧?”她的建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扔了?咱家也想过。”祁天运拿起钱币,在指尖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可又怕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信物呢?万一那人真是好心提醒呢?这宫里啊,敌友难分,人心隔肚皮哦!”
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用一种更加随意,却暗藏机锋的语气说道:“说起来也巧,昨天咱家去内务府,路上好像碰见个以前在宫外认识的老人儿,远远瞧着有点像…反玄盟的人?好像还提过个什么代号…叫…叫‘月蝶’?还是‘花蝶’来着?记不清了。啧,这京城,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啪嗒!”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骤然响起!
紫月手中的那个空茶盘,竟然脱手滑落,砸在了地上!虽然不高,但那突如其来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奴婢该死!奴婢手滑了!请公公恕罪!”紫月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肩膀微微瑟缩着,慌忙地去捡那些碎片,手指却被碎瓷划了一下,渗出血珠也恍若未觉。
祁天运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又仿佛有惊雷炸响!
果然!她果然有问题!
南疆钱币只是让她警惕,但“反玄盟”和“月蝶”这个代号,才是真正击中她命门的重击!这剧烈的反应,几乎已经不打自招!
房间里陷入一种死寂的尴尬。只有紫月慌乱捡拾碎片的细微声响和她压抑不住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祁天运没有动,也没有立刻叫她起来。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平日温婉如水、此刻却惊慌失措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女子。他的心情复杂难言,有猜中被证实后的冰冷,有一丝被欺骗利用的愤怒,但奇怪的是,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和困惑。
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息。祁天运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背脊和那滴落在碎瓷上的鲜红血珠,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
“起来吧。一点小事,不必如此惊慌。”
紫月捡拾碎片的动作顿住了,她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眶微微泛红,眼神里充满了惊慌、恐惧,还有一丝绝望般的复杂情绪。她看着祁天运,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祁天运没有追问,也没有点破。他只是站起身,绕过地上的狼藉,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地上的碎片,让下面的人来收拾吧。”他的声音从窗口传来,平淡无波,“宫中险恶,步步惊心。有些东西,看到了最好当做没看到。有些话,听到了最好当做没听到。”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似乎放缓了些,却更显意味深长:
“你…好自为之。以后,你我皆需更加小心。”
这句话,如同一个明确的信号,既表明了他已洞悉她的秘密,又留下了一丝模糊的余地,没有立刻撕破脸皮,却也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紫月瘫跪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祁天运的背影,身体止不住地轻轻颤抖。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这个心思玲珑剔透又手段莫测的小太监面前,已经几乎暴露无遗。盟主交代的任务毫无进展,反而自身难保。巨大的压力和无措感几乎将她淹没。
祁天运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紫月是反玄盟的人,这一点几乎可以肯定。那灰衣人呢?是否也是反玄盟派来暗中保护或者监视她的?反玄盟如此处心积虑地将她安排到自己身边,目标显然也是《混元宝鉴》的碎片。
前有申公礼和黑巫教的致命杀局,后有反玄盟的暗中窥伺,身边还埋着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棋子…
祁天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也被彻底激发出来。
他深吸一口微凉的夜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和锐利。
也好。水既然已经浑了,那就不妨再浑一些!你们都想利用我,都想得到碎片?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能玩死谁!
他没有再对紫月说什么,也没有让她起身,就让她那样跪着。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和惩戒。
直到小翠闻声怯生生地进来收拾残局,祁天运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收拾干净。紫月,你下去吧,今晚不必再来伺候了。”
紫月身体一颤,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在小翠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站了起来,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那背影,显得格外单薄和无助。
祁天运看着她离开,目光复杂。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晚与紫月近乎摊牌的对话之后,景阳宫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紫月变得更加沉默,行事愈发小心谨慎,几乎不敢与祁天运对视,每次送茶送饭都如同受惊的兔子,放下东西便匆匆退下。祁天运也乐得清静,表面上依旧那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内心却如同绷紧的弓弦。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紫月身份几近暴露,反玄盟要么会尽快采取行动,要么会彻底放弃这颗棋子。而申公礼那边,被自己“敲打”了钱管事,又失了刘麻子这条线的部分掌控(小栗子回报,刘麻子似乎察觉被盯梢,行事更加隐蔽),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更重要的是,那邪恶的祭祀需要童男童女,黑巫教和申公礼绝不会停止搜罗的脚步!
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而目前最可能的突破口,就是陈记杂货店!那里不仅是黑巫教的疑似据点,更可能与童男童女的转移或祭祀筹备直接相关!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祁天运骨子里那股混不吝的赌性被彻底激发出来。
这一次,他做了更充分的准备。他将新炼制好的“混淆视听散”仔细涂抹在衣领袖口等容易沾染印记的地方。又翻出手札,找到一种效果更持久、但炼制也更困难的“潜影符”。此符并非真正隐身,而是能极大程度地收敛自身气息,扭曲周围光线,在阴影中达到近乎潜行的效果,缺点是极其耗费材料,且持续时间不到一炷香。
他还带上了加强版的烟雾符、闪光符,以及一小包叶灵儿给的、据说能短时间内激发潜力、压制痛感的“虎贲丹”(附带强烈副作用:药效过后会虚脱一段时间)。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哦不,是探查秘辛时。
祁天运再次故技重施,借口早睡遣退旁人,然后换上夜行衣,凭借对宫禁的熟悉和那点逆天的运气,有惊无险地再次溜出了仙宫。
深夜的京城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在远处回荡,显得格外凄清。祁天运如同鬼魅,在屋檐巷角的阴影中快速穿行,直奔西市。
陈记杂货店早已打烊,门板紧闭,一丝光亮也无,在黑夜里像一头沉默的怪兽。祁天运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巷。后院墙头比宫墙矮得多,但他依旧不敢大意。
他屏住呼吸,激活了那张珍贵的“潜影符”。一股微弱的气流包裹住他,周围的光线似乎发生了细微的扭曲,他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融入了夜色。他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入院内。
后院不大,堆放着一些杂物和空箱子,角落里有一口盖着石板的老井。一切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杂货店后院。但祁天运那混沌灵根对能量波动的微弱感知,却让他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邪异的气息,从地下隐隐传来。
他小心翼翼地移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那口老井上。井口的石板似乎有近期被移动过的痕迹!他凑近仔细感知,那阴冷的气息正是从井口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
难道入口在井里?祁天运心中一动。他尝试着用力推开石板一角,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井下并非水深,而是侧壁上赫然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条粗糙的石阶向下延伸,深入地下!
一股更加浓郁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虫豸窸窣爬行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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