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患难见情,雷霆将至(1/2)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味、汗水和女子特有冷香的复杂气息传入鼻中。祁天运的脸颊贴着她颈侧微凉的肌肤,能感受到她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肌肉和略显急促的呼吸。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姑娘家背着,心里感觉怪怪的,有点丢人,又有点…莫名的悸动。

“搂紧了!”紫月低喝一声,深吸一口气,竟真的将祁天运背了起来,脚步虽然有些踉跄,却异常沉稳地向着破庙外走去。

夜色深沉,山路崎岖。紫月背着比她高半个头的祁天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艰难前行。她的体力消耗极大,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鬓发和后背,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但她始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一步步向着京城方向挪去。

祁天运趴在她背上,感受着她身体的微颤和努力,听着她沉重却坚定的呼吸声,那些插科打诨的俏皮话再也说不出口了。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涩涩的,暖暖的。

“喂…苏紫月…”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紫月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应了一声。

“谢了啊…”祁天运闷闷地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这回…要不是你…小爷我真就交代了…”

紫月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前行,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为了救我…”

“嗐!说这些干啥!”祁天运打断她,试图让气氛轻松点,“咱俩这算扯平了!你救我,我救你,谁也不欠谁!以后啊,还得一起搭伙过日子呢…”他这话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出有点歧义,老脸一热,幸好黑暗中看不出来。

紫月的耳根似乎也微微红了一下,好在夜色遮掩了这一切。她没有接话,只是背着他的手,似乎更紧了些。

两人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寂静的山野间回荡。

就在快要接近官道,隐约能看到京城巍峨的轮廓时,紫月忽然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侧前方的树林:“有人!”

祁天运心里一紧,暗道不好!难道追兵这么快就来了?!

紫月迅速将祁天运放下,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半寸,凝神戒备。

只见树林中闪出几道黑影,动作迅捷,呈包围之势向他们而来!但奇怪的是,这些人身上并没有杀气。

为首一人压低声音喊道:“可是月蝶师姐?”

紫月闻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回应道:“是我。来的可是‘竹影’?”

那几人迅速靠近,果然是反玄盟的人!他们显然也经历了苦战,个个带伤,衣衫破损,但眼神依旧锐利。看到紫月和她身后狼狈不堪、明显中毒已深的祁天运,他们都露出惊讶之色。

“师姐!你没事太好了!我们突围后一直在附近寻找你!”那名代号“竹影”的领头男子说道,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面容精悍,左边脸颊有一道新添的血痕,“这位是…”他疑惑地看向祁天运。

“一位…朋友。此次多亏他舍命相救。”紫月含糊地解释了一句,立刻急切地问道,“盟里其他人怎么样?伤亡如何?”

竹影脸色一黯,沉痛道:“伤亡不小…黑巫教和申公礼的死士早有准备,我们中了埋伏…不过也宰了他们不少好手!可惜…那几辆马车里根本不是童男童女,全是精锐死士!我们扑空了!”

果然如此!祁天运心里暗道,申公礼这老狐狸果然狡猾!

“师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撤离!”竹影催促道,又看了一眼祁天运,“这位朋友伤得很重,需要尽快救治。跟我们回分舵吧,那里有大夫和丹药。”

紫月犹豫了一下,看向祁天运。她知道带祁天运去反玄盟分舵意味着什么,那几乎等于彻底暴露他的身份和与反玄盟的关系。

祁天运心里也是飞快盘算。去反玄盟分舵?风险太大!他现在这状态就是待宰的羔羊,万一反玄盟变卦…而且他怀里还揣着从那尸体上摸来的油布包呢!

他连忙暗中掐了紫月一下,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对竹影道:“多谢…诸位好汉好意…咳咳…咱家…咱家是宫里的人,这伤…得赶紧回宫里去治…宫里有太医…就不劳烦诸位了…”

他故意点明自己的“宫里”身份,既是提醒紫月,也是试探这些反玄盟的人。

竹影等人果然脸色微变,看向祁天运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审视和警惕。宫里的小太监?怎么会跟月蝶师姐在一起?还舍命相救?

紫月立刻明白了祁天运的顾虑,也开口道:“竹影,你们先撤回分舵疗伤并向盟内禀报情况。我护送他回去,他这伤…宫里的太医或许更有办法。”她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竹影看了看祁天运,又看了看紫月,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坚持,点头道:“好!那师姐你们千万小心!我们先走一步!”说罢,一挥手,带着其他几人迅速消失在树林中。

待他们走后,祁天运才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又是一层冷汗。刚才真是险之又险。

紫月看着他,眼神复杂,低声道:“对不起…差点…”

“行了,别说这些了。”祁天运打断她,“赶紧走吧,天快亮了,再不回去就麻烦了。”

紫月再次背起他,加快了脚步。

快到宫墙那处秘密角落时,祁天运忽然想起怀里那个油布包。他让紫月停下,小心翼翼地将那沾着血污的油布包掏了出来。

“这啥玩意儿?”他嘀咕着,用还能动的手指笨拙地解开。

油布包里,果然是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皮小本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

祁天运心中一动,忍着胳膊的剧痛,就着微弱的晨曦,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猛地瞪大了!

只见泛黄的纸页上,用清晰却略显潦草的字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笔笔账目!

“玄字三年,腊月初八,收南疆‘乌’供奉金锭五百两,南海明珠十斛,用以打点宗人府…”

“玄字四年,二月初二,支白银三千两,购得城西‘芳泽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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