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钦差上路,古佛之行(2/2)

他看向紫月,忽然压低声音道:“你想想办法,给咱们那位‘陆先生’递个信儿,就说……皇上派咱去古佛州大觉禅寺‘祈福’了,让他老人家……看着办。”他这是在向反玄盟传递信息,既是试探,也是寻求潜在的援助或默契。

紫月眸光一闪,心领神会,轻轻点头:“奴婢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祁天运一边咬牙忍受着太医正那“效果显着但过程痛苦”的后续治疗,一边忙着交接宫务,清点内务府送来的各种物资。

好家伙,不愧是钦差仪仗!光是代表皇权的旌旗幡幢就装了三大车,各种香烛、法物、经卷更是数不胜数。给他个人准备的豪华马车更是宽敞舒适,里面铺着厚厚的绒毯,设有小几、暗格,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冰鉴用来冰镇瓜果。吃的、用的、玩的,琳琅满目。

“啧啧啧,皇帝老儿这次倒是大方……”祁天运搓着下巴,指挥着小太监们将他的私人物品——主要是那本《不靠谱发明手札》和一匣子他鼓捣出来的各种“祁氏发明”——小心翼翼地搬上马车。当然,那枚救了他命的宝鉴碎片,被他用油布包了又包,贴身藏着,睡觉都不离身。

他还特意去校场见了见那队即将随行的金吾卫。五十人个个盔明甲亮,气息精悍,站得像标枪一样直。带队的校尉赵莽,约莫三十岁年纪,国字脸,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抱拳行礼时一丝不苟,声音洪亮:“金吾卫校尉赵莽,率本部五十锐士,奉命护卫钦差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虽如此,祁天运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恭敬态度下隐藏的疏离和审视。这家伙绝对是萧琰的心腹,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好说好说,赵校尉辛苦了。”祁天运摆出一副上官的派头,拍了拍赵莽的铁甲(结果震得自己手疼),“此行路途遥远,凶险未知,还需仰仗赵校尉和诸位弟兄了!等差事办好了,回来本钦差重重有赏!”他试图用市井那套拉拢人心。

赵莽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护卫大人,尽职尽责,乃末将本分。不敢求赏。”油盐不进。

祁天运心里暗骂一句“死脑筋”,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应该的,应该的……”

起程的前一晚,祁天运又被单独召至养心殿。

萧琰没有多说,只是赐下一杯御酒。祁天运看着那琥珀色的酒液,心里直打鼓,硬着头皮饮下,只觉得一股暖流下肚,倒是舒坦了不少。

萧琰看着他,淡淡道:“古佛州远离中枢,环境复杂,爱卿万事小心。朕,在京城等你消息。”

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祁天运恭敬退下,回到景阳宫,看着窗外熟悉的宫墙夜景,心中感慨万千。从一个小太监到御前副总管、钦差大臣,这升迁速度如同做梦,但这梦却充满了杀机和未知。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已在宫门外集结完毕。旌旗招展,盔明甲亮,在晨曦中闪烁着冷硬的光泽,倒是颇有钦差仪仗的肃杀气派。

祁天运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绣着云雁的深蓝色钦差官服,宽大的袖袍遮掩了他吊着绷带的胳膊。人靠衣装,倒是衬得他那张因为伤病而略显苍白的脸多了几分威仪——如果他不开口说话的话。

他在紫月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向那辆最为豪华的马车。紫月今日也换上了一身便于出行的藕荷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斗篷,青丝简单绾起,显得干练利落,又不失柔美。

金吾卫赵莽校尉上前,抱拳行礼,声音依旧洪亮:“钦差大人,队伍已集结完毕,是否即刻启程?”

祁天运深吸一口气,摆足了官威,清了清嗓子,拿出圣旨晃了晃(其实没必要),拖长了声音:“启——程——!”

“启程——!”传令兵高声呼喊,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出去老远。

车轱辘缓缓转动,碾过京城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西方,那遥远而荒凉的古佛州方向驶去。

祁天运靠在马车柔软的垫子里,透过车窗,回望那越来越远的、巍峨而压抑的仙宫皇城,心里五味杂陈。

“妈的,说是钦差,跟发配边疆也差不多了……”他低声嘟囔着,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手臂,“古佛州……但愿别真是啥龙潭虎穴才好……听说那边风沙大,吃食也糙,可别把小爷我这身细皮嫩肉给磋磨坏了……”

紫月安静地坐在一旁,递过一个暖手炉:“公公且宽心,路上奴婢会照顾好您的伤势。奴婢也会些调理药膳,尽力不让公公受苦。”

祁天运看了她一眼,忽然嘿嘿一笑,凑近了些,低声道:“我说紫月啊,这出了宫,天高皇帝远的……咱俩是不是也算……那啥……公费旅游了?等到了地方,找个机会,咱也尝尝当地的特色美食,看看塞外风光?”

紫月俏脸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勾起一丝极浅的弧度:“公公又说浑话……此行凶险,还是谨慎为上。”

“知道知道,小爷我惜命得很……”祁天运笑嘻嘻地缩回座位,刚想再调侃两句,忽然,他感觉窗外似乎有一道阴冷的目光扫过车队,让他后颈的寒毛都竖了一下。

他猛地扭头看向车外,只见街道两旁看热闹的百姓熙熙攘攘,并无异常。清晨的阳光照射着街道,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错觉?”祁天运皱了皱眉,心里却莫名地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想起申公礼虽倒,但其残党犹在,还有那神出鬼没的黑巫教……这趟旅途,恐怕从一开始就不会太平。

“怎么了,公公?”紫月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没什么……”祁天运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垫子上,闭上眼睛,“可能就是……有点晕车吧。”

车队缓缓驶出京城西门,将繁华与危机并存的皇都甩在身后,踏入了前途未卜的茫茫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