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旁敲侧击,探骊得珠(1/2)

接下来的几天,祁天运故技重施,或者利用新身份许以小利,或者抓住对方把柄威胁,或者干脆深夜提着酒菜去“拜访”,目标直指那些看似不起眼、却又可能知道些内情的中低层管事——驷车监负责记录的小吏、内库看守的老太监、甚至申公礼私宅里负责采买的一个远房亲戚…

他的方法简单粗暴却有效:拉关系、套近乎、灌酒、套话、威逼利诱…充分将他市井摸爬滚打练就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过程当然不是一帆风顺。有警惕性高的,死活不开口;有装疯卖傻的,胡扯一通;还有试图反过来套他话的。但祁天运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死缠烂打的本事却是一流。再加上他如今“陛下近侍”的身份带来的无形压力,还真让他撬开了不少嘴巴。

零碎的信息如同拼图般,在他脑海中渐渐汇聚:

申公礼的贪腐网络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和深入,几乎渗透了内廷所有有油水的部门,每年捞取的财富是一个天文数字…

其核心党羽除了已知的几人外,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账房先生”,似乎专门负责替他洗白和打理这些见不得光的财富…

申公礼与南疆似乎确有某种秘密联系,近期似乎因为利益分配或者别的原因,产生了一些龃龉…

甚至…他还隐约听到一个匪夷所思的传闻:申公礼似乎在暗中秘密搜集一些…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童男童女?用途不明,但极其隐秘诡异…

这些信息让祁天运又惊又喜,脊背发凉的同时,又感到一阵兴奋。这些都是足以致命的把柄!但他也深知,光凭这些道听途说的零碎信息,还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实在的证据!

而就在他忙于四处钻营打探之时,景阳宫偏殿内,紫月的心情也日益复杂和焦灼。

她看着祁天运每日早出晚归,有时兴高采烈,有时眉头紧锁,身上还常常带着酒气。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油滑的小太监,正在以一种令人惊讶的、甚至有些鲁莽的方式,疯狂地冲击着那张无形的巨网。

她奉命监视他,定期将他的动向通过秘密渠道传递出去。最初的任务只是观察陛下对他的态度,以及他是否与《混元宝鉴》有关。但现在,事情的发展显然超出了预期。

祁天运调查申公礼,等于是在间接挑战整个旧有的宦官势力集团,这必然会引起剧烈的反弹和危险!而他对此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察觉了也并不在乎,依旧像个赌徒一样,红着眼睛往前冲。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这些天的相处,祁天运虽然毛病一大堆——贪财、好色、怕死、满嘴油腔滑调,但他对自己和小翠,却从未有过真正的刁难和苛责,甚至称得上“大方”和“维护”。那种底层挣扎求生练就的韧劲、那种时不时冒出来的小聪明和诡异的运气、还有那双偶尔会流露出真诚和信任的眼睛…都在一点点侵蚀着她内心的防线。

她开始担心。担心他玩火自焚,担心他被申公礼那只老狐狸撕碎。这种担心,已经超出了对一个监视目标的范畴。

尤其是有一次,祁天运深夜回来,袖口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虽然他自己浑不在意地说是走路不小心挂到的,但紫月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和…追踪香的味道!(一种江湖上下九流用的低级追踪手段)

有人已经忍不住要对他下手了!虽然手段还很粗糙,但这绝对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那天夜里,紫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写满挣扎的脸上。

最终,她悄无声息地起身,从贴身的香囊里,取出了一枚薄如蝉翼、刻着奇异花纹的玉符。这是盟内交给她的,用于紧急联络的法器,只能用一次。

她犹豫了很久,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最终,她一咬牙,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其中,玉符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随即化为齑粉。

一道加密的、极其简短的信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仙宫浩瀚的夜空,朝着某个预设的方向传递而去。

信息的内容并非关于《混元宝鉴》,而是:【目标危,申欲动,速决。】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充满了迷茫与一丝负罪感。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她只知道,那个看似狡猾怕死、却又总在关键时刻透着一股狠劲和莫名运气的小太监,或许…不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深宫的黑夜里。

而此刻的祁天运,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又溜达了一圈。他正对着一堆偷偷抄录下来的账目碎片和听到的线索苦思冥想,试图找出那个隐藏的“账房先生”到底是谁。

“妈的…到底会藏在哪儿呢…”他挠着头,目光无意中扫过桌上那几匹陛下赏赐的、他一直舍不得用的锦缎。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申公礼那老阉狗贪了那么多钱,肯定要洗白!除了放印子钱、买田地,最方便的办法不就是…开店?尤其是那种看起来不起眼,却能流水巨大的店铺?比如…绸缎庄?或者…粮行?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一条新的调查思路,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祁天运感觉自己仿佛抓住了一根至关重要的线头!申公礼那老阉狗贪墨的巨额财富,绝不可能全都藏在宫里或者埋在床底下,必然要通过某种方式进行洗白和增值!开铺子,尤其是那种流水大、不起眼又容易做假账的铺子,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选择!

“绸缎庄…粮行…车马行…或者…当铺?”祁天运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他强压下立刻冲出去调查的冲动,知道自己现在肯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贸然出宫目标太大,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他需要找一个合理的由头,一个能让他正大光明出宫,并且有机会接触这些行当的借口。

机会很快来了。

这天下午,内务府派人送来了一批新制的春季宫装,按照份例,也有祁天运这个新晋近侍的几套。送来衣裳的小太监嘴巴很甜,一边展示着那靛青色、绣工精致的崭新官服,一边讨好地说:“康公公,您瞧瞧这料子,这针脚,可是京城‘云锦轩’最新的货色,宫里几位得宠的娘娘都用他家的料子呢!”

云锦轩?

祁天运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随手拿起一件官服摸了摸,故作挑剔地皱了皱眉:“嗯…料子还行,就是这颜色…是不是有点太老气了?咱家年纪轻轻的,穿着跟个老学究似的。”

那小太监一愣,连忙赔笑:“公公说笑了,这颜色显稳重!显气派!”

“气派啥啊…”祁天运撇撇嘴,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云锦轩…在京城很出名吗?都有些什么好料子?有没有更…更鲜亮一点的?比如苏杭来的那种软烟罗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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