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疑云再起,嫁祸江东(1/2)

刚走出景阳宫范围,踏入通往百艺监的宫道,祁天运便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

往日里,那些相遇的低等太监宫女,虽也恭敬行礼,但眼神多是敬畏或羡慕。而今日,那些投来的目光却复杂得多——有好奇,有怜悯,有恐惧,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几个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的小太监,一见他过来,立刻如同受了惊的麻雀般散开,垂着头快步走远,仿佛他身上带着什么瘟疫。

“康公公…”“给康公公请安…”问安声也显得格外仓促和敷衍。

祁天运面沉如水,心中那团火却越烧越旺。他故意放慢脚步,竖起了耳朵,捕捉着风中飘来的零星碎语。

“…听说了吗?就是那位…”

“…啧,惹上熊阎王的旧部,能有好果子吃?”

“…南疆邪术啊…防不胜防…”

“…看来这近侍的位子也烫屁股得很…”

“…嘘!小声点!他过来了!”

祁天运猛地转头,冰冷的目光扫向声音来源处——几个正在擦拭廊柱的粗使太监。那几人吓得浑身一抖,差点打翻水桶,慌忙低下头,噤若寒蝉。

他没有发作,只是冷哼一声,继续向前走。他知道,跟这些底层杂役计较毫无意义,他们不过是随风倒的墙头草,真正的风源不在这里。

他原本打算先去趟百艺监,看看刘麻子那边的反应,再借机敲打一下李有才。但此刻他改变了主意,脚步一拐,朝着宫内人员往来更密集的尚膳监方向走去。

尚膳监门口果然热闹不少,各宫各殿来领取份例饭菜的太监宫女排着队,低声交谈着。祁天运的到来,如同在滚油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引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他,窃窃私语声更是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

祁天运恍若未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人群。他发现,这谣言并非空穴来风,其传播范围和统一程度,远超他的预期。甚至连几个有些品级的小管事,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疏远和忌惮。

“康公公?”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带着惊讶响起。

祁天运转头,看到是御马监的一个副管事,姓王,以前打过几次交道,还算客气。

“王管事。”祁天运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怎么,也来尚膳监凑热闹?”

王管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干笑道:“啊…是、是啊,过来看看今儿的鲜货。康公公您…您这是…”他眼神闪烁,似乎在斟酌措辞,“听说您昨夜受了惊吓?没事吧?”

来了!祁天运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顺着他的话叹道:“唉,别提了!真是无妄之灾!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狂徒,竟敢夜闯宫禁!多亏了侍卫兄弟们得力…”

他绝口不提“熊百奇旧部”或“南疆”这些字眼,只定性为“狂徒”。

王管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下意识地接话:“可不是嘛!都说是…是那伙逃窜的余孽…穷凶极恶…”

“余孽?”祁天运故作惊讶地挑眉,“王管事听到什么确切消息了?陛下严旨清剿,难道还有漏网之鱼能混进宫来?这守宫的侍卫和影卫大哥们岂不是失职?”

他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都听到。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一些人的脸色微微变了。指责余孽凶残是一回事,质疑宫禁安全和影卫能力那可是另一回事了!

王管事额头冒汗,连忙摆手:“哎哟喂我的康公公!您可别误会!我、我也是听别人瞎传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宫禁自然是森严的,影卫大人们更是火眼金睛…”

“我就说嘛!”祁天运一拍大腿,声音提高了几分,仿佛松了口气,“定是些不开眼的小毛贼,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摸错了地方!陛下已经增派了人手严查,想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将这些胆大包天之徒绳之以法!”

他这番话,既否定了“余孽复仇”的说法,减轻了众人的恐惧,又把皮球踢给了“宫禁安全”和“陛下圣裁”,暗示陛下高度重视,谁再乱传就是质疑圣意。

果然,周围不少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窃窃私语的内容也悄悄变了风向。

王管事讪讪地附和了几句,赶紧找借口溜了。

祁天运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冷。他知道,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反击,根本伤不到申公礼的筋骨。那老阉狗躲在暗处,随手撒出几句谣言,就能让他焦头烂额,疲于应付。

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必须改变!

他没有在尚膳监多留,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内务府。他要去领这个月的份例,更重要的是,他要看看内务府那些申公礼的老部下,现在是个什么嘴脸。

内务府的院子里,几个管事太监正围着一个小炭炉喝茶闲聊,见到祁天运进来,谈话声戛然而止。

其中一个胖管事,姓钱,是申公礼一手提拔起来的,掌管部分物资调配,以前没少给祁天运使绊子。此刻他放下茶盏,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哎哟,这不是康公公吗?什么风把您吹到这鄙陋之地来了?您如今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夹枪带棒,暗指他摆架子。

祁天运哈哈一笑,浑不在意:“钱管事说哪里话!我再怎么着,也是奴才身子,该走的规矩怎能废?这不,来领份例,顺便也看看各位老哥哥。”

他目光扫过那炭炉和几上的细瓷茶盏,啧啧两声:“还是钱管事你们会享福啊,这雨前龙井吧?闻着就香!可比陛下赏我的那些贡茶也不差了!”

钱管事脸色微微一变,他这茶确实是底下人“孝敬”的好茶,但被祁天运这么当众点出来,还扯上“贡茶”,味道就变了。他干咳一声:“康公公说笑了,一点粗茶,提神醒脑罢了,哪敢跟贡茶比…您要领份例?我这就让人给您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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