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风雪官道劫(2/2)

话音未落,他便举着朴刀,朝着张希安猛冲过来。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风声,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后头的十几个匪徒也跟着嗷嗷叫着,举着棍棒,一窝蜂地冲了上来,喊打喊杀的声音震耳欲聋,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张希安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吓得魂飞魄散。他转身就跑,靴底踩在雪泥里,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朝着旁边的树林窜去。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像是刀子在割,身后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地追着他不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弩箭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噗”的一声,精准地钉进了一个冲在最前头的匪徒的胸膛。那匪徒闷哼一声,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箭羽,随即重重地倒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紧接着,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树后跃出,动作快如闪电。那人一身玄色劲装,手里握着一柄短刀,刀光如雪,裹着漫天飞舞的雪粒子,朝着匪群里冲杀过去。只听“嗖嗖嗖”几声,又是数支弩箭破空而出,跟飞蝗似的扎进人堆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希安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那人的身手极为矫健,短刀在他手里像是活了过来,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花。匪徒们虽然人多势众,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像是砍瓜切菜一般,没一会儿功夫,便倒下了大半。

最后,只剩下那个领头的汉子,他捂着肚子,手里的朴刀掉在地上,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雪地。他蜷缩在雪地里,疼得龇牙咧嘴,气息奄奄,只能苟延残喘。

张希安这才松了口气,扶着树干,缓缓地站直了身子。他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觉得有些眼熟。那人转过身来,冲着他咧嘴一笑,手里还转着那柄短刀,刀身上的血迹顺着刀刃滑落,滴在雪地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钱良?”张希安愣了愣,随即认出了来人,诧异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留在府里,照看家眷吗?”

钱良收起短刀,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语气淡然:“家里不放心,夫人说大人独自归乡,路途凶险,让我暗中跟着,也好有个照应。”他指了指地上奄奄一息的匪首,问道:“大人,这贼首,杀不杀?”

张希安的眼神沉了沉,他盯着地上的领头汉子,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他缓缓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尖碾在他的手背上,用力一踩。只听那汉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色惨白如纸。

“说,谁让你来的?”张希安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留你一条性命。”

那匪首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看着张希安,眼神里满是恐惧,又带着一丝侥幸:“果……果真?你真的不杀我?”

“大丈夫一言九鼎,岂会骗你一个山匪?”张希安面无表情,语气斩钉截铁,“快说,莫要自讨苦吃。”

匪首喘着粗气,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疼痛的折磨,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不认识那人,他来的时候蒙着面,穿着一身书生的衣服,斯斯文文的,看着不像个狠角色。”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他给了我五十两银子当订金,说只要取了你的项上人头,就能去城西的破庙换剩下的二百五十两。”

“还有?”张希安皱紧眉头,追问道,“那人可有什么特征?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说话是什么口音?”

匪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没了,就这些。他话很少,我当时眼里也只有银子……我真的不知道了。”

张希安沉默了片刻,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蒙着面的书生……这线索太过模糊,根本无从查起。他蹲下身,看着匪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说过,既往不咎,不杀你。”

话音落下,他接过钱良递过来的长剑,手腕猛地发力。只听几声闷响,那是剑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凄厉的惨叫响彻雪地。匪首的四肢被齐齐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的雪地。他疼得在雪地里翻滚挣扎,嘴里发出绝望的哀嚎,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张希安将沾血的长剑扔回钱良手里,拍了拍袖子上的雪沫子,语气淡漠:“我不杀你,活不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风雪依旧在呼啸,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张希安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眼神深邃,像是藏着一片寒潭。他知道,这一次的遇袭绝非偶然,有人在暗中盯着他的性命,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钱良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匪首,又看了看张希安,低声道:“大人,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张希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翻倒的马车和散落的行李,沉声道:“收拾一下,能带走的都带上,咱们骑马去前面的驿站。”

他转过身,迎着漫天风雪,大步朝着前方走去。寒风卷着碎冰碴子,打在他的脸上,生疼。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他知道,前路漫漫,凶险未知,但他必须走下去。

雪地里,只留下匪首绝望的哀嚎声,渐渐被漫天的风雪吞没,消散在空旷的官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