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陵雪冤录(上)微笑的尸体与惊天一嚏(1/2)
金陵城的雨,下得黏腻又恼人,像是老天爷得了风寒,擤不尽的鼻涕,淅淅沥沥糊满了青石板路,也糊住了“醉仙居”后巷那扇不起眼的雕花木门。
门内,暖阁熏香,却驱不散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甜腥。地上躺着醉仙居的东家,钱百万。富态的身子裹在名贵的蜀锦袍子里,脸上凝固着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却瞪得滚圆,瞳孔里残留的惊骇与这笑容形成了地狱般的对比。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干干净净,仿佛只是睡着做了个美梦,只是这“梦”让他再也醒不过来。
“啧,这老钱,死都死得这么喜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说话的是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颀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皂隶公服,外面随意罩了件半旧的油布雨披,雨水顺着他几缕不羁的额发滴落。他便是金陵府衙“鼎鼎大名”的仵作——萧凡。
他嘴里叼着根不知哪儿摸来的草茎,慢悠悠地蹲在尸体旁,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仔细扫过钱百万的每一寸皮肤,手指隔着薄薄的鱼鳔手套,在尸体的颈项、关节处轻轻按压。动作专业,与他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格格不入。
“萧凡!磨蹭什么!看出什么门道没有?”一个身高八尺、满脸虬髯的壮汉不耐烦地低吼。他是金陵府衙的捕头,赵铁鹰,一身外家功夫炉火纯青,脾气也跟他的名字一样火爆。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面色凝重的捕快。
“急什么,赵头儿。”萧凡头也不抬,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钱百万微张的口中夹出一点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淡紫色粉末,“死者舌根有微量‘紫萝藤’花粉残留,这东西产自岭南,有剧毒,能让人在极度愉悦的幻觉中瞬间毙命,死后面带笑容,故名‘极乐笑’。啧,老钱这趟‘极乐’之旅,走得挺安详嘛。”
他语气轻松,内容却让在场的捕快们倒吸一口凉气。岭南剧毒?这案子不简单!
“哼,装神弄鬼!”赵铁鹰显然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我看就是江湖仇杀!定是高手以隔山打牛之类的内家掌力震碎了他的心脉!”他说着,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运起浑厚的真气,淡黄色的光芒在掌心吞吐,就要按向钱百万的胸口,想以内力探查其体内状况。
就在赵铁鹰掌心真气即将触及尸体的刹那——
“阿……阿嚏!!!”
一声惊天动地、足以掀翻屋顶的喷嚏,毫无征兆地从萧凡鼻子里炸响!那声音之洪亮,之突兀,之…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爆发力,震得整个暖阁的窗户纸都嗡嗡作响。
所有人,包括赵铁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音波功”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上的动作全僵住了。
萧凡自己更是狼狈不堪。他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无数细针攒刺般的麻痒感瞬间从鼻腔直冲天灵盖,根本来不及反应,这个酝酿了“真气过敏体质”二十多年的超级喷嚏就自主发射了。他捂着鼻子,眼泪鼻涕齐流,瓮声瓮气地哀嚎:“赵…赵头儿!收…收功!快收功!您这真气…太…太冲了!顶不住啊!”
赵铁鹰脸都气黑了,掌心的真气下意识地一滞。他还没见过哪个仵作验尸能验出这么大动静的!简直是…荒唐!
然而,就在赵铁鹰真气收敛、萧凡喷嚏的余波尚未散尽之际——
“咔嚓!哗啦——!”
一声脆响从众人头顶传来!
只见靠近房梁的墙壁上,一块原本严丝合缝的雕花壁板,竟被萧凡那喷嚏产生的无形冲击波硬生生震得向内凹陷、碎裂!碎木屑簌簌落下,露出了后面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枚造型奇特的令牌。令牌非金非木,入手冰凉,通体漆黑,上面用极细的银丝勾勒出一个狰狞的兽首图案,兽首下方,刻着一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古篆字——“欧”!
“欧阳?!”赵铁鹰失声惊呼,脸色剧变。十大世家之一,剑阁欧阳家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钱百万的密室里?!
就在这满室震惊、鸦雀无声的当口,暖阁的门帘被人从外面轻轻挑起。
一股极其清冽、仿佛带着初雪寒梅气息的幽香,瞬间压过了室内的血腥与熏香。伴随着环佩叮咚的轻响,一道纤细优雅的身影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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