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残寨悲歌,血巢初现(2/2)
欧阳倩小心翼翼地搬开压在上面的焦黑竹篾和破碎的陶片。下面,是一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仅容婴儿大小的地窖入口!入口被一块石板虚掩着,石板边缘,有一只沾满泥污和血渍的、属于妇人的枯瘦手掌无力地垂落,手指死死抠着石板的边缘,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量将其盖住。
石板下,传来极其微弱、如同小猫般的呜咽声!
“孩子!是个孩子!”苏芊芊惊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王焱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挪开石板。一股浓烈的血腥和奶腥混合的怪异气味涌出。地窖很小,里面蜷缩着一个裹在破烂襁褓中的婴儿,不过几个月大,小脸脏污,哭得声音嘶哑,气息微弱。在婴儿旁边,蜷缩着一具年轻苗女的尸体。尸体背部插着几根淬毒的短镖,伤口周围血肉腐烂发黑。她临死前,用身体死死护住了身下的地窖入口,为怀中的婴儿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阿…阿桑…”阿木扎不知何时爬了过来,看着那苗女的尸体,浑浊的眼中泪水混合着血丝滚滚而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悲鸣。那是他的妻子。
欧阳倩飞快地检查婴儿的状况,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惊吓和轻微瘴气入体,没有中毒!”她立刻取出净灵玉髓调制的药液,小心地喂了几滴。婴儿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沉沉睡去。
唯一的幸存者。这小小的生命,是这片死亡废墟中唯一的微光,却更映衬出这场屠杀的残酷与绝望。
阿木扎颤抖着接过沉睡的婴儿,紧紧抱在怀里,这个铁打的苗家汉子,终于像个孩子一样,跪在妻子的尸体旁,压抑地、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哭声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仇恨。
众人沉默地站在一旁,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悲伤与愤怒。夕阳的余晖如同残血,涂抹在这片人间地狱上,更添几分凄厉。
就在这时!
“嗬…嗬嗬…”
被王焱放在旁边一块焦黑木桩上的忠叔,身体再次开始了剧烈的、不受控制的抽搐!这一次的幅度前所未有地大!他整个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烈地弹跳、扭曲!喉咙里发出如同破旧风箱拉扯般的急促嗬嗬声!
那双紧闭的眼睛,在眼皮底下疯狂地转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疯狂地挣扎、冲撞,要破开束缚!
“忠叔!”苏芊芊惊呼,想上前却被那剧烈的抽搐逼退。
“按住他!别让他伤到自己!”欧阳倩急道。
王焱和焰灵姬立刻上前,试图按住忠叔剧烈挣扎的身体。然而,忠叔此刻爆发的力量大得惊人!王焱和焰灵姬联手,竟被他挣扎的力道甩得连连后退!
“吼——!!!”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痛苦、混乱与某种古老暴怒的嘶吼,猛地从忠叔喉咙里迸发出来!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不再是空洞!也不是燃烧绿火的狂暴!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混乱、挣扎、以及一种仿佛沉睡了千年、被眼前炼狱景象和滔天怨气强行刺激而短暂复苏的…清明!那清明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微弱却倔强!
他的目光,死死地、如同要烙印般,钉在阿木扎怀中那个沉睡的婴儿身上!又猛地转向寨子后方那片被烧焦的山坡深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急迫和恐惧的音节:
“…血…巢…三…日…走…快…走…不…能…留…”
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说完这几个字,他那短暂清明的眼神如同燃尽的烛火,瞬间熄灭。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抽搐和力量瞬间消失,如同断线的木偶,重重地瘫软下去,再次陷入死寂的昏迷。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血巢?三日?”王焱一头雾水。
“又是三日之期!”小敏脸色剧变,“忠叔在万毒窟就警告过!血巢…是什么地方?”
“难道是…”焰灵姬美目一凝,看向寨子后方那片焦黑的山坡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如同被巨兽啃噬出的、黑黝黝的山洞入口!洞口附近的岩石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传说中…西苗祖地外围最凶险的禁地之一…‘万蛊血巢’?!”
“万蛊血巢?!”欧阳倩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恐惧,“蛊虫的巢穴?活人的坟墓!据说里面是五毒教培育最恐怖蛊王的魔窟!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
“忠叔让我们…去那里?三天之内?”苏芊芊吓得小脸煞白,“他…他是不是彻底糊涂了?”
“不…”慕容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她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昏迷的忠叔,又看向那个山洞,“他刚才的眼神…是清醒的!至少…是部分清醒!他在警告!留在黑水寨…必死无疑!血巢…可能是唯一的生路…或者…与三日之危有关!”
“可是那里…”欧阳倩看着那如同巨兽之口的暗红洞口,浑身发冷。
“管他什么血巢魔窟!”王焱猛地站起,胸中怒火与憋屈混合,“留在这里等着五毒教的杂碎再杀回来吗?还是等着那什么三日之危?忠叔这老家伙虽然神神叨叨,但指的路还没错过!刀山火海,老子也闯了!”
他看向小敏和萧凡:“萧兄弟这情况,必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静养!这破寨子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待下去就是等死!”
小敏看着怀中依旧昏迷、气息微弱的萧凡,感受着他体内那如同蛛网般脆弱的力量平衡,又看了看那片死寂的废墟和远处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山洞。忠叔的警告,王焱的决绝,慕容雪的判断…交织在心头。
留在这里,是绝路。去血巢,是九死一生。但…或许那九死之中,真的藏着一线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沉重,目光扫过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同伴:“收拾必要的东西,带上阿木扎和孩子…我们去血巢!”
“等等!”就在众人准备动身时,阿木扎突然停止了哭泣。他抱着婴儿,缓缓站起身,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仇恨与决绝。他走到妻子阿桑的尸体旁,小心地将婴儿交给欧阳倩,然后俯下身,用颤抖的手,从阿桑那紧握的、僵硬的手指中,用力掰下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用黑色兽骨打磨而成的、造型古朴的哨子(引蛊哨)。哨身刻着简单的虫形纹路,末端系着一缕染血的青丝。
阿木扎将骨哨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握住了妻子最后的遗物和复仇的希望。他猛地抬头,看向众人,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狠厉:“我跟你们去!血巢…我知道一条近路!一条只有历代寨主才知道的…送死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