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残阳泣血,三日危途(1/2)

“饵…掷…虫…王…”

忠叔那破碎、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冷酷的音节,如同冰锥刺破绝望的死寂,狠狠扎进王焱的脑海!

饵?天蛛教主?!

王焱瞬间明白了忠叔的意思!这个如同死狗般被他提在手里的老毒物,此刻成了他们唯一的、也是最残酷的筹码!

没有时间犹豫!血翼天蜈那充满暴戾与痛苦的咆哮正撕裂峡谷,裹挟着山崩地裂的碎石和腥风,如同决堤的冥河,从他们刚刚冲出的峡谷裂缝中狂涌而出!庞大的、狰狞的、带着镰肢上焦黑裂痕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半边天空!燃烧着血焰的骷髅头颅死死锁定着众人,那滔天的怨毒几乎化为实质!

而前方,鬼面大祭司怨毒的尖笑和五毒教徒驱动毒虫毒兽的杀声已然逼近!铁线王蛇吞吐着猩红的信子,黑狱毒蝎摩擦着闪烁着寒光的尾针,如同黑色的死亡浪潮,要将他们彻底淹没!

绝境!唯一的生路,就是制造更大的混乱!

“接着!”王焱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他双臂肌肉虬结,不顾胸腹崩裂的伤口带来的剧痛,将全身残存的、狂暴的火元之力,连同那憋屈到极致的怒火,狠狠灌注于双臂,如同投掷一颗燃烧的流星,将手中提着的、昏迷不醒的天蛛教主,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峡谷出口与五毒教包围圈之间、那片相对空旷、却正对着狂怒而来的血翼天蜈的方向,猛地掷了出去!

呼——!!!

天蛛教主干瘦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如同一个破烂的布偶!

“不——!!!”鬼面大祭司的尖笑瞬间变成了凄厉绝望的嘶嚎!她看清了那被掷出的身影!

晚了!

血翼天蜈那燃烧着血焰的骷髅瞳孔,瞬间锁定了空中飞来的“异物”!它那被混沌洪流重创、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暴戾的意志,此刻急需宣泄!而天蛛教主身上那浓郁的、属于五毒教核心高层的气息,如同黑暗中最明亮的灯火,瞬间点燃了它那源自蛊虫本能的、对“背叛者”和“弱者”的极致杀意!

“嘶——!!!”

一声更加尖锐、更加暴虐的嘶鸣压过了所有声音!血翼天蜈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折!放弃了近在咫尺的萧凡等人,巨大的膜翼掀起狂澜,三对带着焦黑裂痕的巨大镰肢如同死神的臂膀,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抓向空中飞来的天蛛教主!

噗嗤——!!!

令人牙酸的、肉体被瞬间撕裂的闷响!

天蛛教主的身体如同脆弱的布帛,在六柄巨大镰肢的合拢下,瞬间被撕扯、切割成了数块!粘稠的鲜血、破碎的内脏如同污秽的暴雨,漫天泼洒!腥臭的气息瞬间弥漫!

“教主——!!!”鬼面大祭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银色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因极致的痛苦和愤怒而彻底扭曲变形!她精心策划的复仇,她五毒教的擎天之柱,竟然在她眼前,被自己的蛊王撕成了碎片!

这血腥到极点的一幕,不仅让鬼面大祭司心神剧震,更让那些扑向众人的五毒教徒和毒虫毒兽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教…教主死了?!”

“蛊王…蛊王疯了?!”

“是…是那帮人干的!”

恐惧、茫然、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五毒教徒中蔓延!他们驱动的铁线王蛇和黑狱毒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死亡和蛊王的狂暴,本能地出现了骚动和退缩!

而血翼天蜈撕碎了天蛛教主,那残暴的杀戮欲望并未平息!喷洒的鲜血和残肢反而更加刺激了它的凶性!它那燃烧着血焰的骷髅头颅猛地转向下方陷入混乱的五毒教徒和毒虫群!对于它而言,这些“食物”和“低等同类”的气息,同样充满了诱惑!

“嘶——!!!”

又是一声充满贪婪与毁灭的嘶鸣!血翼天蜈庞大的身躯猛地俯冲而下!巨大的镰肢如同收割麦草的死亡之镰,狠狠扫向下方密集的毒虫群和靠得最近的几名五毒教徒!

轰!咔嚓嚓!

噗嗤!噗嗤!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毒虫甲壳被碾碎的爆响瞬间交织成一片!血肉横飞!残肢断臂与毒虫的碎块四溅!鬼面大祭司精心布置的包围圈,在蛊王失控的狂暴攻击下,瞬间土崩瓦解!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就是现在!走!”小敏的厉喝如同惊雷!她背着因引爆骨笛而彻底虚脱昏迷的萧凡,守护剑意收缩到极致,化作一道紧贴两人的流光,趁着这惊天动地的混乱,朝着包围圈被撕开的、通往黑水寨方向的缺口,亡命飞掠!

“跟上!”焰灵姬羽扇一挥,金红火焰卷起还在发懵的苏芊芊和欧阳倩,紧随其后!

慕容雪抱着气息微弱的婴儿,身化一道清冷寒光!

王焱一把抄起地上再次陷入死寂的忠叔,扛在肩上,不顾重伤,烈焰爆发,如同人形火牛,蛮横地撞开挡路的碎石和几缕漏网的毒瘴!

阿木扎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红着眼睛,跌跌撞撞地跟上!

一行人如同惊弓之鸟,在血翼天蜈与五毒教徒自相残杀的恐怖炼狱边缘,擦着死亡的刀锋,亡命奔逃!身后,是蛊王暴戾的嘶鸣、教徒绝望的惨叫、毒虫临死的哀鸣、以及鬼面大祭司那如同厉鬼索命般充满无尽怨毒的尖啸!

“追!杀了他们!一个不留!用他们的血祭奠教主——!!!”

然而,她的命令在失控的蛊王和彻底崩溃的阵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血翼天蜈的镰肢和毒液,已然成了阻挡追兵最恐怖的屏障!

夕阳如血,将逃亡的身影和身后的杀戮地狱,都染上了一层凄厉绝望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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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寨的废墟,在残阳的余烬下,如同一具巨大的、焦黑的尸体。焦糊味、血腥味和尸骸腐败的恶臭混合在一起,凝固在死寂的空气中。断壁残垣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如同无数亡魂伸出的枯爪。

众人几乎是滚爬着冲回这片炼狱的。最后的逃亡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和意志。

噗通!噗通!

王焱将忠叔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干净、尚算完整的焦黑木板上,自己则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胸腹间崩裂的伤口再次涌出暗红的血水,混合着毒液,将破烂的衣襟染得一片狼藉。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焰灵姬放下苏芊芊和欧阳倩,羽扇拄地,勉强支撑着身体,金红火焰黯淡到了极点,气息紊乱。她看着王焱的伤口,美目中闪过一丝担忧,却无力再动。

慕容雪抱着婴儿,靠着半堵焦黑的土墙缓缓坐下。婴儿依旧沉睡,小脸苍白。她清冷的脸上毫无血色,强行催动寒冰剑元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和一路吸入的毒瘴,琉璃长剑横在膝前,剑身嗡鸣。

苏芊芊瘫软在地,小脸上沾满泥污和泪痕,漂亮的鹅黄衣裙彻底成了破布条。她呆呆地看着满地狼藉的废墟,看着那些焦黑的尸体,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沾满泥污的双手——她的宝贝锦囊连同里面的“家当”,都遗失在了那地狱般的逃亡路上。巨大的惊吓、同伴的重伤、财富的损失,让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彻底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是无声地抽噎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欧阳倩挣扎着爬起,顾不上自己的虚弱,踉跄着扑到王焱身边,手忙脚乱地撕开他被血水和毒液浸透的破烂衣物,露出下面狰狞翻卷、泛着青黑色的恐怖伤口。她倒吸一口凉气,飞快地取出仅存的银针和药粉,声音带着颤抖:“忍着点!毒入肌理,必须立刻清创拔毒!否则…”

“废…废什么话!赶紧…弄!”王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青筋暴跳,身体因剧痛而微微痉挛。

小敏将昏迷的萧凡小心地放在阿木扎妻子阿桑尸体旁那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萧凡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脸色金纸一般,嘴角残留着淡金与紫黑交织的血迹。引爆骨笛、强行糅合多种极端力量的反噬,几乎彻底摧毁了他刚刚被净灵泉修复的经脉。心口那道淡粉色的月牙印记,在夕阳下若隐若现。小敏半跪在他身边,守护剑意化作最柔和的光流,小心翼翼地探入他体内,梳理着那如同乱麻般狂暴冲突的残余能量,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阿木扎没有休息。他沉默地抱着婴儿,走到妻子阿桑那早已冰冷的尸体旁。夕阳的余晖洒在阿桑苍白、凝固着痛苦的脸上。这个铁打的苗家汉子,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放在妻子身边,仿佛怕惊醒她。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跪了下去。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断断续续地挤压出来。他枯瘦的手颤抖着,一遍遍抚摸着妻子冰冷僵硬的脸颊,试图擦去那凝固的血污和尘土。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丝,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滚而下,滴落在焦黑的泥土里,瞬间消失不见。

他拿起妻子临死前紧握的、那枚染血的引蛊哨,用满是血污和泥土的手,在妻子身边,用一块焦黑的木片,一下,一下,用力地挖掘着。指甲翻裂,渗出血丝,他却毫无所觉。他要亲手埋葬他的妻子,在这片她出生、成长、守护、最终为之付出生命的土地上。

夕阳,将阿木扎佝偻、挖掘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废墟之上,如同一幅悲怆到极致的剪影。那压抑的呜咽声,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整个废墟,笼罩在一片沉重、压抑、几乎令人窒息的悲伤与绝望之中。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已被眼前的惨烈和同伴的重伤击得粉碎。

“咳…”一声极其轻微的咳嗽打破了死寂。

众人猛地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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