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火塘夜话与忠叔的泣血秘辛(1/2)

远离沉剑湖那令人窒息的死寂,深入岭南腹地。空气逐渐变得湿润闷热,植被也从嶙峋的黑色石林过渡为遮天蔽日的热带雨林。巨大的蕨类植物舒展着羽状叶片,藤蔓如巨蟒般缠绕着参天古木,空气中弥漫着腐殖土与奇异花草混合的浓郁气息。

忠叔的情绪依旧紧绷,浑浊的眼睛不时警惕地扫视着浓密的树冠和幽暗的林间缝隙,口中神经质地重复着“快走…别停下…耳朵…到处都是耳朵…”。他的身体在小敏的搀扶下微微颤抖,仿佛惊弓之鸟。

“忠叔,放松点,我们已经离开沉剑湖很远了。”欧阳小敏声音温和,指尖悄然渡过去一丝精纯平和的守护剑意,试图安抚老人过度紧张的神经,“您说的苗寨,还有多远?”

“快了…快了…”忠叔急促地喘着气,指向雨林深处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几乎被藤蔓掩盖的小径,“顺着这‘药路’走…翻过前面那座‘听风岭’,就能看到‘铜鼓寨’的梯田了…寨子里的火塘…火塘和铜鼓…能驱散那些看不见的脏东西…”

“铜鼓寨?”焰灵姬抱着婴儿,金红火焰收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热浪屏障,驱赶着恼人的蚊虫和雨林的湿气,“听名字,像是供奉铜鼓的大寨子?这种寨子的火塘和铜鼓,据说确实有沟通先祖、辟邪镇煞的古老力量。”

慕容雪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后,琉璃长剑并未归鞘,剑尖斜指地面,清冷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林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王焱和阿木扎一左一右护在忠叔和萧凡两侧,前者还时不时回头瞅一眼萧凡背后那个沉重又诡异的剑胚匣,眼神复杂。

“萧大侠,”苏芊芊凑到萧凡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依旧带着心有余悸,“你…你那个…呃…‘深蓝封印’…还有味儿吗?”她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萧凡背后的匣子,又下意识地离远了一点点。

萧凡:“……”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低声回道:“闭嘴!苏富婆!那是迫不得已的战略性防御措施!再说,我喷的时候离它八丈远呢!” 话虽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耸了耸肩膀,似乎想把那匣子离自己再远点,尽管三道暗金符文流转,暂时压制着一切异动。

“噗…” 旁边搀着忠叔的小敏没忍住,轻笑出声,随即又觉得不妥,连忙板起脸,嗔怪地看了苏芊芊一眼:“芊芊,别闹了。忠叔需要安静。”

苏芊芊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知道啦,小敏姐。我这不是缓和一下气氛嘛…刚才沉剑湖那地方,还有那个鼻涕…呃…总之太压抑了!”

一行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果然如忠叔所言,翻过一座不算太高的、风声呜咽的山岭后,眼前豁然开朗!

层层叠叠、如同巨大绿色阶梯般的梯田,沿着山势铺展而下,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柔和的金绿色光芒。梯田之上,一座规模不小的寨子依山而建。寨子并非想象中的竹楼,而是由巨大的圆木和厚实的石板垒砌而成,充满了古朴厚重的气息。寨子中心,一根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的图腾石柱高耸入云,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鸟兽和日月星辰图案。最引人注目的,是寨子入口处悬挂着的两面巨大的、造型古朴、遍布铜绿的青铜大鼓!鼓面在夕阳下反射着幽深的光泽,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回响。

还未靠近寨子,空气中便隐隐传来一种低沉、浑厚、仿佛大地脉动般的韵律感。那并非声音,更像是一种奇特的震动,直接作用于人的心神,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沉静与安稳。

“铜鼓…寨子的守护力量…”忠叔感受到这股韵律,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终于…安全了…”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寨民的注意。一些穿着靛蓝染布、佩戴着繁复银饰的男女老少从木屋石楼中走出,好奇而警惕地打量着这群外来者。当看到忠叔时,几个年纪较大的寨民似乎认出了他,脸上露出惊讶和一丝尊敬的神色,纷纷躬身行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说道:“忠…忠伯?您…您回来了?”

“阿公阿婆们好,”忠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用流利的苗语夹杂着官话回应,“带…带几个娃娃,借贵寨火塘歇歇脚…有要事相商…烦请通禀大巫一声。”

一位须发皆白、手持盘蛇木杖、精神矍铄的老者(显然是大巫)很快被请了出来。他目光深邃,如同能洞穿人心,在忠叔和萧凡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萧凡背后的剑胚匣和焰灵姬怀中的婴儿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他微微颔首,用苍老而洪亮的声音道:“远来的客人,铜鼓寨的火塘永远为朋友敞开。随我来吧。”

一行人被引入寨子中心,一座最为高大、由整块巨石垒砌而成的石楼。石楼内部空间开阔,地面中央挖着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塘!火焰并非寻常的橘红,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熔融青铜般的青金色泽,散发着温暖却不灼人的热量,以及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草木药香。火塘周围,摆放着数面大小不一、同样布满铜绿的青铜鼓。空气中那股沉静厚重的韵律感,在这里变得无比清晰。

“坐吧。”大巫示意众人在火塘边的兽皮垫上坐下,有寨民奉上热腾腾的、带着奇异清香的药茶。“在这里,铜鼓镇魂,火塘焚秽,先祖的目光注视着,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进不来,也听不见。”大巫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温暖的火焰驱散了雨林的湿寒,也驱散了众人心头最后一丝阴霾。忠叔捧着热茶,枯瘦的双手不再颤抖,浑浊的眼睛望着跳跃的青金火焰,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脸上交织着巨大的悲痛与刻骨的恨意。

“忠叔,”萧凡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而郑重,“现在,可以说了吗?二十年前,在这岭南,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母亲…她是怎么…” 他喉头哽咽,有些说不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忠叔身上,石楼内只剩下火塘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低沉悠远的铜鼓韵律。

忠叔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浑浊的老泪再次涌出,声音嘶哑而颤抖,揭开了那段尘封二十年的泣血秘辛:

“二十年前…我奉老阁主之命,护送小姐…也就是你的母亲,岭南圣女白芷,游历岭南,寻找一种关乎剑阁未来的古老药引…行至沉剑湖附近时,遭遇了…伏击!”

“伏击者,不是人!”忠叔眼中爆发出恐惧,“是…是傀儡!可怕的、打不烂的、会吞噬血肉的金属傀儡!和…和刚才那个疯子(指老黑)很像!但数量…更多!更诡异!它们像是从沉剑湖的影子里爬出来的!我们拼死抵抗,小姐更是施展通天手段,剑光所至,傀儡崩碎…但那些碎片…那些碎片竟然能重新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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