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陈安的苦恼(2/2)
陈安惊得一把推开虚掩的木门冲了出去,清晨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门外空无一人,只有篱笆上缠绕的牵牛花叶积满了露珠,压得草叶微微弯曲,晶莹的水珠映着熹微的晨光,方才那金瞳的异象已渺无踪迹。
香火残迹:黄昏时分,陈安在院角清理杂草,锄头触到一块硬物。他拨开浮土,赫然发现泥地上竟被人插着三炷已经彻底燃尽的线香!香灰保持得异常完整,并未被风吹散,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灰烬并非自然散落,而是诡异地凝聚成了两个清晰的篆文字体——“朝圣”。
陈安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抬脚踹去,香灰瞬间溃散,化作一小撮无意义的灰白色粉末,融入泥土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然而,那冰冷的触感和“朝圣”二字带来的巨大冲击,却让陈安粗布衣衫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这到底是闹的哪门子邪?闹鬼不成?!”他对着空寂的山林低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力与恐惧。
接连不断的怪事,将陈安变成了惊弓之鸟。他再也无法安心地生活在这座原本视为世外桃源的小院里。
门栓三重:安全感丧失殆尽。他先是找来厚重的木板,将原本单薄的木门加固,又钉上几条粗糙的铁条,仿佛要抵御千军万马。接着,院子的篱笆墙被他用新砍来的、带着尖刺的荆棘藤蔓层层缠绕,密不透风,如同一道防御工事。
每到入夜,他必用院内最沉的那张石凳死死抵住门后,连存放粮食的旧木柜上,也要压上一个沉甸甸的陶瓮,才敢勉强合眼。
惊弓之鸟:极度的紧张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感,却也扭曲了正常的感知。夜间,风吹过柳树枝条发出的呜咽声,在他听来如同无数鬼魅在墙外窃窃私语;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纸投在墙壁上的摇曳光影,在他眼中幻化成了张牙舞爪、欲要攫人而噬的鬼手;甚至清晨起来,看到萝卜缨子上凝结的霜花呈现出奇特的纹路,那冰晶的流转都让他觉得像是一只只暗中窥视的眼睛,无处不在,令他脊背发凉。
他蜷缩在冰冷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一块白天剩下的、已经变得冷硬如石的麦饼,机械地啃咬着。味同嚼蜡,难以下咽。目光失神地盯着掌心散落的饼屑,喉间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这苦涩不仅来自食物,更源于内心深处的绝望。
“这地方……真的待不得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疲惫。曾经寻求的安宁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休止的猜疑和恐惧。
而他浑然不知的是,就在他自以为坚固的篱笆墙外,那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月、近日却莫名显出枯败之象的老槐树根部,一道深深的断裂伤口处,正缓缓渗出一种粘稠、晶莹的琥珀色浆汁。那浆汁汇聚成珠,悄然滑落,渗入泥土,仿佛承载着某种来自洪荒时代的、无声而庞大的渴慕,静默地注视着这院内凡人的一切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