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转身回院(2/2)

一道淡银色的屏障,如同最轻柔的水波,凭空浮现,以篱笆院门为界,涟漪般向外荡漾开去。

这涟漪所过之处,大地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些刚刚被共工精血灼穿、被帝俊威压震裂、遍布焦土的狰狞岩层裂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抚过,瞬息之间便弥合如初!焦黑的土地依旧焦黑,但所有的伤痕都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在陈安赤足落下的地方,一圈混沌未明、流转不息、蕴含着无尽生灭奥义的道纹,深深地烙印进了泥土之中,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成为这场无声交锋的唯一见证。

圣威的余韵,在无声中彰显。

陈安没有回头。他反手,动作依旧带着一丝僵硬的迟缓,却无比稳定地扣住了那扇由普通柳木制成的篱笆木门。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在粗糙的木纹上划过。

咔哒!第一重铁栓落下,是沉重的铜涩之声,宣告着物理的隔绝。

咔哒!第二重铁栓咬合,是铁器碰撞的冷硬脆响,象征着意志的壁垒。

咔哒!第三重铁栓锁紧,是某种玄机锁簧的清脆嵌入,如同天道法则的最终闭合!

三重声响,一声比一声低沉,一声比一声决绝,如同三道无形的枷锁,不仅锁住了门扉,更仿佛锁住了门外的整个洪荒天地!

门轴发出了轻吟:“吱呀——”

这声音,在万籁俱寂的洪荒边缘,被无限放大。它不再仅仅是木头的摩擦,而是如同九天之上,那维系着宇宙运转的天道铰链,被无形的巨力缓缓绞紧!声音中蕴含的规则之力,震荡着空间,冲击着神魂。

帝江那巨大的骨翼猛地一颤,倒竖的鳞片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发出密集的“铮铮”锐鸣,仿佛遭遇了无形的天罚雷殛,每一片骨鳞都在抗拒着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与排斥!

万灵屏息,连心跳都几乎停止。

九婴那九颗狰狞的头颅,几乎要彻底埋入焦土深处,庞大的身躯因恐惧而剧烈颤抖,暗紫色的妖血不受控制地从鳞甲缝隙渗出,竟在焦土上自行蜿蜒流淌,诡异地凝结成一个古老而扭曲的“恭送”血篆,散发着卑微与臣服的气息。

后土祖巫那素白如玉的手掌间,原本引动黄泉、凝聚成冰寒锁链的浊气,在这“吱呀”声波扫过的瞬间,如同被烈阳照射的薄冰,寸寸湮灭,消散于无形。那汹涌奔腾的黄泉浊浪,更是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瞬间倒卷而回,归于沉寂,连一丝声响都未能发出。

木门闭合的阴影,如同夜幕降临,温柔而坚决地吞没了陈安那略显单薄的身影。他消失在门后,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再无踪迹可寻。

篱笆之外,依旧是死寂的洪荒,凝固的威压,匍匐的万灵。

唯有那篱笆上攀附的几根柔韧柳枝,依旧在无声地流转着淡淡的金纹,如同流淌的液态黄金,在焦黑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神秘而坚韧。

一片嫩叶的叶尖,承受不住一滴汇聚了整夜清寒与晨露精华的宿露。

那露珠,晶莹剔透,映照着篱笆外凝固的众生相,映照着帝俊铁青的脸、帝江倒竖的骨翼、万灵匍匐的剪影……然后,它轻轻一颤,挣脱了叶尖的束缚,笔直地坠落。

“嗒。”

一声轻响,碎入洪荒亘古的死寂。

这声音,比之前所有的声响都更轻微,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击穿了所有凝固的威压与恐惧,成为这片天地间,唯一真实的存在。它宣告着一位凡人的退场,也昭示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圣威,已然归于沉寂,只留下无尽的余韵与猜测,在每一个目睹者的神魂深处,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