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首次制陶(2/2)
制作碗相对简单些。他将圆饼状底部放在工作台上,然后取出一小块泥料,搓成一个粗细均匀的长条。
他尝试着将泥条一圈一圈地向上盘筑,叠在底部之上。这是最原始的“泥条盘筑法”。然而,实际操作远比想象中困难百倍。
* 泥条断裂: 搓好的泥条要么太干易裂,要么太湿软塌,很难保持恒定的粗细和强度。
* 衔接不稳: 叠加上去的泥条与底层连接不牢,稍一用力就分离开来。
* 器壁歪斜: 由于缺乏支撑和经验,盘筑的器壁总是歪歪扭扭,难以保持垂直和圆润的弧度。
* 指纹与瑕疵: 手指不可避免地按压出深深的指痕,表面坑洼不平。
制作那个小罐子更是灾难。他试图用手直接捏塑罐身,结果可想而知。泥坯在手中不断变形,要么局部塌陷,要么整体走样,最后勉强成型,也是一个上大下小、毫无比例可言的畸形怪物。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手指被黏土染成深灰色,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他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将不成形的泥坯揉成一团,重新开始。挫败感如同潮水般袭来,几乎让他放弃。
“为什么这么难?”他喘着粗气,看着地上一堆歪七扭八的失败品,感到一阵无力。
但他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激发了出来。他想起在安全区外逼退妖狼时的勇气,想起开垦园地时的艰辛。这点困难,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再追求一次成功,而是专注于解决一个个具体问题。他尝试用湿润的木片作为辅助工具,帮助按压和塑形;他更加注意泥条的湿度和粗细控制;他在盘筑时,用手指轻轻按压内壁,试图让器壁更均匀。
经过数天近乎偏执的练习和无数次的失败,陈安终于完成了他的第一批“作品”。
那是一个勉强能看出碗形状的器皿。器壁厚薄不均,一侧明显比另一侧薄,导致口沿歪斜。底部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凹陷,显然是揉捏时留下的痕迹。表面布满了指纹和工具按压的印记,粗糙不堪。整体造型稚拙得如同孩童的涂鸦。
另一个则是那个罐子,形态更加怪异。上半部分似乎想收口,却收得不够流畅,下半部分则显得臃肿。整体比例失调,重心不稳,仿佛随时会倒下。但神奇的是,经过反复的修补和按压,它终究是立住了,没有在干燥过程中彻底坍塌。
看着这两个歪歪扭扭、充满瑕疵的陶坯,陈安没有失望,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混合着成就感和强烈挫败感的复杂情绪。
成就感在于,他做到了!从一团无序的泥土,到两个具备基本器型的物体,这是质的飞跃!是人类改造自然材料的第一次实践!
挫败感则源于成品与理想状态的巨大差距。这粗糙、丑陋、充满缺陷的物件,离他想象中轻便洁净的陶器相差何止千里。它们更像是某种原始信仰的图腾,而非实用器皿。
他将这两个“作品”小心翼翼地放置在阴凉通风的角落,让它们自然阴干。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一次笨拙而必要的练习。他从中感受到了泥土的脾性,了解了塑形的艰难,也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阴干的陶坯颜色变深,质地变硬,但依旧脆弱。陈安用手指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与石头的清脆截然不同。这声音,是属于泥土涅盘前的序曲。
他凝视着这两个歪扭的造物,眼中没有嫌弃,只有专注和思索。下一次,他会做得更好。他需要找到更好的塑形方法,解决器型不规整的问题。或许,可以尝试用模具?或者,先制作更简单的长条状器物?
首次制陶的经历,如同一次充满痛苦却收获巨大的洗礼。它磨砺了陈安的耐心和意志,也让他深刻体会到,通往文明的每一步,都需要最原始、最艰辛的摸索和积累。火焰的考验还在前方,但至少,他已经迈出了塑造泥土的第一步。
(第二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