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名声的负累(1/2)
第116章:名声的负累
夜色如墨,将小小的院落浸染得只剩模糊轮廓。那扇看似寻常的篱笆门,如今却似囚笼的入口,被三重粗重的铁栓死死扣住,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将门外那个光怪陆离、充满觊觎的世界勉强隔绝。
陈安蜷缩在冰冷的灶角,身影在跳跃不定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渺小。他手里捧着一块冷硬如石的麦饼,机械地啃噬着,味同嚼蜡。每一下咀嚼,都牵动着紧绷的神经。
院墙之外,梵唱声缥缈而来,似远似近,混杂着某种名贵焚香的浓郁气息,这两种本应清净庄严的东西,此刻却如跗骨之蛆,顽强地穿透石墙的细微缝隙,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鼻腔,萦绕在心头,驱之不散。
他烦躁地抓起一旁的陶碗,猛灌了一口冰凉的井水。冷水划过喉咙,带来片刻的清醒,但喉结滚动间,一股毫无来由的寒意猛地从尾椎骨窜起,沿着脊背迅速蔓延,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又来了……”他近乎无声地喃喃自语,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无意识地抠进陶碗边缘一个深刻的豁口。那粗糙的触感,反而带来一丝真实的存在感。
近些时日的遭遇,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翻腾,每一个细节都在加剧着这份令人窒息的压迫。
记忆最清晰的,是几日前清晨。
当他像往常一样,提着木桶去给那几畦勉强维持生计的菜地浇水时,篱笆角落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那三株他精心照料、叶片上已凝结出淡淡银霜的萝卜,竟不翼而飞!
原地只留下几个新鲜的泥坑,仿佛被什么利爪或工具精准挖走。泥坑边缘,一个清晰的压痕映入眼帘,那是半枚玉简留下的印记。
他颤抖着凑近,看清简面上以古奥篆文书写的烙印:“玄门采药令”。一股荒谬绝伦的凉意瞬间从脚底冲上头顶,不过是几棵寻常萝卜,何至于动用标注“灵药”的采药令?
这已不是偷窃,更像是一种宣告,宣告他这方寸之地的一切,乃至他本人都已成了他人眼中的“机缘”。
这仅仅是开始。夜半时分,口干舌燥的他摸黑到井台打水。月光下,他愕然发现井口的石阶上,竟凝结着一层七彩斑斓的露珠,诡异非凡。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些露珠的表面,倒映出的并非夜空星月,而是一个个扭曲模糊的修士虚影!其中一个虚影,正手持一个流光溢彩的琉璃瓶,瓶口对准井水,似乎在偷摄什么。瓶身之上,“接引”两个梵文大字,正散发着微弱的、却不容错辨的佛光。连这口普普通通、滋养了他多年的水井,也成了外人眼中的“灵泉”?
荒诞还在持续。他每日倾倒烂菜叶和废弃物的那个土坑,不知何时也变得热闹非凡。坑边的焦黑土壤被掘开一道道深沟,仿佛经历过惨烈的争夺。
一次,他在沟底发现半片沾着自家萝卜泥的破陶瓮碎片,而碎片四周,竟散落着卜卦用的卦签、不知来自哪座寺庙的佛珠、甚至还有几片闪烁着幽光的妖鳞!这杂乱无章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曾有多方不同的势力在此地角逐,只为争夺他丢弃的“垃圾”。那些他视若敝履的东西,在他人眼中,竟成了蕴含“道韵”的圣物?
思绪回到现实,陈安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陶碗,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那碗口的豁口边缘,不知何时开始隐隐散发出灼烫感,仿佛某种混沌的纹路正在苏醒,烫烙着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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