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绿茶小妾1(2/2)
他眼底掠过一丝歉然,从善如流地点头:
“也好,是我想得不够周到,你且稍候,我去去就来。”
一旁的云溪见世子走远,这才凑近,压低声音,圆圆的杏眼里满是困惑:
“小姐,您先前不是还说,要多与世子相处,怎的今日反倒……”
白玥目光掠过不远处围坐篝火畅饮的军士,声音轻缓却清晰:
“云溪,此一时彼一时,边关地处偏远,自然少些规矩,如今眼看就要踏入天子脚下,侯府门第高贵,我们一言一行皆在人眼中,提前谨慎些总无大错。”
她意有所指:“世子带我回京,是为报恩,我与他之间清清白白,更应谨守分寸,不能落人口实,平白污了世子和侯府的清名。”
云溪似懂非懂,但仍乖巧点头:“小姐思虑得是,是奴婢短见了。”
不多时,萧寒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只烤得焦香金黄、犹自滋滋冒油的鸡腿,笑容爽朗地递到她面前:
“玥儿,给!这是我今日路上猎得的野鸡,特地让人给你留了最肥美的腿肉,快趁热尝尝。”
白玥依礼双手接过,指尖避免与他有任何接触,微微颔首:“多谢世子记挂。”
跳跃的篝火光芒映在萧寒脸上,将他俊朗的眉眼勾勒得愈发深邃。
那双望向她的眸子里,清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期待。
白玥握着那微烫的鸡腿,垂下眼帘,唇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丝嘲讽。
当初的郎情妾意,后面还不是落得那样的结局。
可笑,男人爱你时,能将你捧上云端;不爱你时,弃之如敝履,比谁人都要绝情。
这世间情爱,不过镜花水月。
想要破局,这次,就不能继续当侯府所谓的小妾,困于后宅。
她思绪飘远,不久后,京郊的客栈,裴临渊将会在那里亲自迎接将士们凯旋归来。
根据原主的记忆,上一世,那里会有一个局针对裴临渊。
裴临渊中了药性极大的迷情药,对手派了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
他们想要制造一桩“摄政王在接风宴上侮辱边关将领女眷”的丑闻,以此打击他的威信,并离间他与军方的关系。
但裴临渊把那女子杀了,让自己泡在冷水里整整一夜。
次日,神医才匆匆赶来,解了药性,可是这药对身体损伤巨大,恢复调理了许久。
白玥眼底滑过暗芒,这次,她要以身入局。
裴临渊对自己有很高的道德要求,将自律视为立身之本。
他内心的神圣秩序不容玷污。
那她偏偏要破坏呢?
偏要做打破他这一秩序的第一人呢?
到时候,他又会以什么样的心理去面对林婉仪?
...
半月后,队伍在夜色深沉时抵达京郊。
凉风自官道旁的林间穿梭而过,带着早春特有的寒意。
前方火光通明,一列训练有素的亲兵肃立道旁,如沉默的雕塑。
众将士见状,纷纷勒住马缰,原本略显松散的行军队列立刻整肃起来。
萧寒快步上前,对着火光中心那道颀长身影躬身抱拳:
“末将萧寒,率军回朝!参见摄政王!”
火光跃动处,裴临渊负手而立。
他身披一件玄色织金云纹大氅,内着墨色锦袍,玉带束腰,衬得身形挺拔如松,矜贵非凡。
墨发以一枚简单的白玉冠高高束起,完整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
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淡淡扫过众人,鼻梁高挺,下颚线利落如刀削,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下,俊美得不似真人。
他并未开口,只轻轻颔首,广袖微拂,一股无形的威压便随之弥散开来。
“诸位将士辛苦,免礼。”
声线清冷,如同这浸透着寒意的夜色。
白玥跟在人群最末,微微抬眸,暗中打量。
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久居上位的迫人气势确实不容忽视。
而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更是让人过目难忘。
裴临渊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京郊驿馆已备好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明日一早,再入宫面圣。”
众人齐声谢恩,队伍这才有序地进入驿馆。
宴厅之内,烛火高燃,酒肉香气四溢。
卸下征尘的士兵们很快便热闹起来,粗犷的玩笑声和酒杯碰撞声不绝于耳。
“嘿!老张,你这酒量不行啊!在边关吹的牛呢?”
“去你的!老子能喝你三个!……”
白玥与几位女眷安静地坐在角落,与这喧嚣格格不入。
主位之上,裴临渊执杯慢饮,与几位将领低声交谈。
忽然,一股穿堂风掠过,他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眉心微蹙,一阵莫名的晕眩感袭来。
他立刻警醒,放下酒杯,指尖微微用力按住桌沿。
“诸位尽兴,本王稍感不适,失陪片刻。”
他声音依旧平稳,示意身旁的亲随扶他起身。
一进入厢房,屏退左右,那强压下的燥热便如野火般窜起。
裴临渊靠在榻边,只觉得浑身如有蚁噬,一股陌生的热流在四肢百骸疯狂冲撞。
他呼吸渐重,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素来清冷的眼底竟难以抑制地翻涌起情动的赤色。
“王爷,您……”
被屏退在门外的亲卫听到屋内动静,语气焦灼。
“出去!”
裴临渊声音沙哑,带着命令。
他拔出随身匕首,寒光一闪,利刃已在大腿外侧划开一道血口。
尖锐的痛楚让他神智一清,可那药性猛烈异常,不过瞬息,更汹涌的热浪便席卷而来,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
“哐当”一声,房门在此刻被推开。
一道浅碧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入,她双腿一软,纤弱无力地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
只见她云鬓微乱,一张芙蓉面颊染着不正常的酡红,那双微微上挑的杏眼此刻水光潋滟,迷离中带着浑然天成的风情与无助。
一身浅碧色罗裙因步履凌乱而略显不整,却愈发勾勒出窈窕婀娜、起伏有致的身段。
裴临渊瞳孔骤缩,强撑着几乎溃散的理智,厉声喝道:“你是谁?!”
他立即扬声呼唤侍卫,可门外唯有楼下隐约传来的喧嚣笑闹,无一人应答。
脑袋在昏昏沉沉间奋力转动。
如果是对手派来的人,怎么会是这副凌乱狼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