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闷葫芦VS小辣椒(2/2)
向羽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真正凝固的雕像。
只有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沙地上,洇开一小点深色。
此刻武钢带着怒火离去的身影和话语,像鞭子抽在他心上,留下火辣辣的痕迹。
诚意?在乎?
这些词沉甸甸地压着他。
随即向羽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布满薄茧、骨节分明的手掌,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瓶可乐冰凉的触感。
以及递出时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和随之而来的、被她抗拒的刺痛。他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做。
而这边沈栀意带着满腹心事和羞恼,回到了她的宿舍里。
沈栀意轻轻的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月光和声响,小小的空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
沈栀意没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的小台灯。昏黄的光线下,她踢掉鞋子,扑倒在单人床上,把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枕头里。
龙百川的话在脑海回响,挥之不去。那些被精准点破的“区别对待”,让她脸颊再次发烫。
是啊,她对向羽,确实从一开始就不一样。她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向羽来的吗!
“难道……真的该给他一个机会?”黑暗中,沈栀意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随即她翻过身,盯着天花板上光斑的轮廓,第一次无比认真地拷问自己。
她想起了未来,她和那个成熟稳重、事事以她为先的向羽也有过争执,但从未像这次这么激烈和伤人。
每次闹别扭,虽然总是向羽先低头哄她,但也是因为她心里珍惜这份感情,愿意给他台阶下。
“可是……” 她又烦躁地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现在的向羽,才二十出头,就是个又臭又硬、嘴比石头还沉的闷蛋!哪有未来的他那么会体谅人,那么顺着我?
让他主动道歉服软?简直比让他承认自己不是男人还难!难道真的要我先低头吗?好不甘心啊……”
沈栀意想到这里,烦闷的抬手捶了下床板。
然而,不甘心的同时,沈栀意的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固执地冒泡。
也许……就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听听他到底憋了什么屁?这不算低头吧?只是……给他个开口的缝隙?
龙百川那句“把人推远了,自己在这儿看着月亮生闷气”像根细小的针,精准地扎在她最别扭的地方。
这段时间的冷战,刻意无视,真的让她好受吗?这个小库房里的安静,此刻竟显得有些过于空旷和……冷清了。
沈栀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像烙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
给不给机会?怎么给机会?这个难题,让她在这个本该团圆的中秋深夜,注定要失眠了。
向羽带着一身湿冷的汗水、沉重的思绪和武钢留下的怒火,沉默地回到了拥挤的男兵大宿舍。
他像一道移动的阴影,无声地穿过几张床铺间的过道,走到自己的床边。
宿舍里鼾声此起彼伏,大多数人早已进入梦乡。只有王博和刘江的床铺位置,还透出一点微弱的光——那是用军帽盖住手电筒自制的小光源,方便“夜谈”。
向羽沉默地洗漱,动作机械而迅速,仿佛在执行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他躺上床,拉过薄被盖到胸口,双手枕在脑后,眼睛在黑暗中睁着,直直地望着上铺床板的纹路。
武钢气急败坏的骂声、沈栀意表演时耀眼的光芒、她接过可乐时复杂的眼神、以及她这段时间彻底的漠视……
无数画面和声音在他脑海里翻滚冲撞。诚意?在乎?这两个词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神经。
下铺的王博和刘江,在军帽遮掩的微弱光晕下,正进行着一场无声却信息量爆表的“加密电报”:
王博:(无声,夸张地指指上铺,然后用手在脖子上一划,翻白眼)【翻译:看!闷蛋归位!持续宕机!】
刘江:(挤眉弄眼,手指疯狂戳自己太阳穴,做“冒烟”状)
【翻译:cpu绝对烧干了!肯定复盘‘可乐门’惨案呢!】
王博:(做“递可乐”手势,然后双手夸张地捂胸口做“心碎”状,最后双手一摊耸肩)
【翻译:唉!‘爱的快递’任务失败!关系跌停板!】
刘江:(贼兮兮地笑,指指窗外月亮方向,又模仿武钢气呼呼走路的样子,然后做了个“无奈摊手”的鬼脸)
【翻译:莫慌!老龙(指龙百川)已出手!武黑脸儿(指武钢)刚被闷蛋气炸,败走麦城!】
王博:(捂嘴无声狂笑,然后指指上铺,做了个“封嘴拉链”动作,最后双手比划个大叉,一脸绝望)【翻译:完了!闷蛋嘴焊死了!辣椒精(指沈栀意)更倔!地狱难度!】
刘江:(突然眼睛贼亮,搓着手指,像苍蝇搓手,然后两只食指贼头贼脑地慢慢靠近,最后指尖相碰,露出一个极其猥琐又期待的笑容)
【翻译:嘿嘿…明天…看我的!搞点‘意外助攻’?】
王博:(立刻疯狂点头,激动地搓手,最后竖起大拇指)
【翻译:妙啊!兄弟!搞起来!计划通!靠你了!】
两人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充满八卦与“搞事”斗志的眼神,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成为拯救“闷椒cp”于水火的关键英雄。
他们无声地嘿嘿一笑脑补,心满意足地各自闭上了眼睛,养精蓄锐迎接明天的“大计划”。
月光透过窗户,静静地洒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里。
一个是在专属小库房中辗转反侧、纠结于“要不要给闷蛋一个开口缝儿”的沈栀意。
另一个是在拥挤大通铺上眉头紧锁、冥思苦想“如何撬开自己这该死的嘴”的向羽;
还有两个床下,是做着“牵红线当红娘”美梦、磨刀霍霍准备搞事的八卦二人组。
中秋的圆月耐心地等待着,看是那个倔强的小辣椒先心软,还是那个沉默的闷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