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挪威森林猫(1/2)

沈栀意何等聪明剔透。

向羽最近带着一身未愈伤痕依旧日日泡在训练场的行为,她怎么可能看不见。

每一次看到他咬牙忍痛坚持训练的样子,沈栀意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疼得发紧。

向羽那份超乎常人的要强和固执,她早已领教过无数次。他能坦然面对任何伤痛,甚至藐视痛苦,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磨砺。

但向羽骨子里,那份属于他的骄傲,绝对无法接受的,是因伤而获得的任何特殊照顾与宽容。

那在他看来,绝非关怀,而是一种变相的否定,一种施舍般的怜悯,是对他能力和意志的羞辱。

而最近他这么近乎玩命、甚至带着一种不顾后果的狠劲,让沈栀意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恐怕还多了一层更深的原因。

他在用这种自我折磨的方式,来偿还,来弥补。

弥补之前因浓烈醋意和一时冲动口不择言,对她造成的那些伤害。

向羽似乎固执地陷入了一个思维的牛角尖:只有让自己承受足够多的肉体痛苦,才能抵消掉沈栀意受的委屈,才配得上她的原谅,才算真正给了她一个“交代”。

他选择了一种最“向羽”的方式——极致地消耗自己——来表达那份笨拙的歉意。

王博和刘江私下里和她嘀咕的那些话,沈栀意不用猜也知道,两人的潜台词是什么。

而沈栀意心里那点因为先前争吵而残留的最后一丝气闷,早在向羽毫不犹豫、近乎本能地将她推开、用自己身体硬生生扛下所有危险的那一刻,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此刻,看着他以伤害自身的方式来向她进行这种沉默的“谢罪”,她心中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这个傻子!

于是这晚,当向羽那道挺拔却明显透着僵硬的身影,又一次准时出现在训练场时,沈栀意没有出现了。

只见向羽正借艰难地用单手进行着引体向上。

每一次向上的牵引都伴随着额角暴起的青筋和因剧痛而瞬间收缩的瞳孔,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作训背心,形成一个深色的印记。

沈栀意默默地走了过去,她没有立刻出声阻止,只是静静地站在单杠下方看着他。

向羽显然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沈栀意的到来,向上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但随即,他像是赌气似的继续着练习,仿佛在用这种近乎自毁的坚持,向沈栀意证明着什么,忏悔着什么。

沈栀意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随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拉了一下向羽后背的作训服下摆。

“下来!我有东西给你!”

沈栀意的声音似乎对他有着奇特的魔力,向羽几乎是应声而落。

随即他转过身,面对着她,胸膛因为方才的剧烈运动和忍痛而急促地起伏着,呼吸粗重又带着滚烫的热意。

月光和昏黄的灯光交织,清晰地描摹出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汗水不断从他额际、鬓角滚落,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汇聚,一路蜿蜒而下滑过脖颈,最后堪堪划过他喉结处那颗小黑痣上。

那一瞬间的画面,竟带着一种混合着极致刚毅与近乎野性的张力。

沈栀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从自己作训服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随后动作熟稔地直接递给向羽。

“把汗擦擦!”

看着向羽一副呆愣的样子,沈栀意干脆直接将那块柔软的手帕扔到他的胸膛上。

柔软微凉的棉布带着清新好闻的洗衣液淡香,瞬间贴上了向羽的皮肤。

那香气霸道地钻入向羽的鼻腔,与他周身充斥的浓烈汗水和冰冷铁锈味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向羽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过手帕,动作僵硬地蘸了蘸脖颈和额角淋漓的汗水。

随后像是生怕沈栀意将手帕要回去似的,迅速而自然地将手帕塞进了自己作训服的上衣口袋里。

沈栀意将他这一连串略显笨拙的动作尽收眼底,随即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洗干净了再还我!”说完,沈栀意径直伸出手,抓住向羽的手腕将他拉到旁边一处略显低矮的水泥台阶前。

“坐下。”

向羽此刻温顺得不可思议,任由她牵着,顺从地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台阶上坐下。

即使坐下,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保持着军人特有的挺拔姿态,只是身体肌肉依旧紧绷,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人的距离,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

沈栀意也随之坐下,并没有立刻靠近。

她先是抬起头,望着天边那轮清冷孤寂的月亮,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似乎在整理着有些纷乱的思绪。

向羽则目视前方,眼神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极其认真地观摩一场只有他能看到的无声电影,专注得甚至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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