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极限(1/2)

凌晨五点的训练场,天空还是深沉的靛蓝色,只有东边海平线透出一线鱼肚白。

向羽站在四百米障碍的起点,手里拿着训练计划表,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那是他熬了三个晚上制定的,沈栀意的专属加训计划。

沈栀意穿着作训服站在他面前,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这种眼神向羽太熟悉了,受伤前的沈栀意一旦决定做什么,就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今天开始,训练分三个阶段。”向羽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第一阶段,基础体能恢复,包括五公里越野、四百米障碍、负重深蹲。

第二阶段,战术动作复盘,主要是我们过去常练的协同格斗和突入战术。第三阶段......”

他顿了顿,看着沈栀意,“第三阶段,场景模拟。”

“场景模拟?”沈栀意问。

“还原一些我们共同执行过的任务场景。”向羽说得很平静,但握着计划表的手指微微收紧。

“张老医生说过,熟悉的场景可能刺激记忆恢复。”

沈栀意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接过计划表,快速浏览了一遍。

训练量确实加大了,几乎是正常水平的一点五倍,而且里面有很多她看不懂的备注。

“侧翼掩护步法修正”“cqb房间突入配合”“双人攀岩绳索固定”……

这些术语对她来说是陌生的,但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悸动,像在回应。

“准备好了吗?”向羽问。

沈栀意把计划表塞进后腰的战术包里,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第一天的加训,沈栀意就明白了什么叫“极限”。

五公里越野,向羽设定的路线不是平坦的跑道,而是绕过后山、穿过丛林、最后沿礁石滩返回的复杂地形。

沈栀意跑完三公里时,肺部已经开始灼烧,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向羽跑在她身侧,步伐稳定呼吸均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调整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他的声音在风里传来,“别张嘴,用鼻子。”

沈栀意照做,果然好了一些。

但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是真实的,这不是肌肉酸痛,是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久未进行高强度训练的虚乏。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肺功能还没有完全恢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胸腔里的旧伤。

第四公里,她开始掉速。

视线有些模糊,脚下的礁石变得滑腻难行。

只见她一个踉跄,膝盖重重磕在岩石上。

向羽立刻停下,伸手扶她。

他的手很稳,几乎是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受伤了?”

沈栀意摇头,推开他的手,咬牙继续跑。

膝盖在作训裤下火辣辣地疼,但她没停。

不能停,停了就输了!输给谁?她不知道,但身体知道不能停。

最后五百米是沙滩,沙子吸着脚,每一步都比平时沉重三倍。

沈栀意几乎是用意志在拖动双腿,眼前的营房在视野里晃动、重影。

向羽的声音在耳边,很遥远,“还有三百米......两百米......坚持住......”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她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喘气。

汗水滴进沙子里,瞬间被吸收。

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向羽的单兵水壶递到她面前,“小口喝。”

沈栀意接过,手在抖,水洒出来一些。

她喝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清醒了一些。

抬头,就看见向羽蹲在她面前,眉头微蹙。

“时间,三十七分十五秒。”他说,“比你从前的纪录慢了十四分钟。”

沈栀意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力气。十四分钟,一个天文数字。

从前的自己到底有多强?

“休息十分钟,然后障碍训练。”向羽看了眼手表,语气不容商量。

沈栀意没说话,只是点头。

她需要这十分钟,每一秒都需要。

四百米障碍训练,向羽做了调整。

不是简单的计时通过,而是在每个障碍点设置战术动作。

这些要求对现在的沈栀意来说,近乎残酷。

第三次过独木桥时,她在做“射击”动作的瞬间失去了平衡,从两米高的圆木上摔了下来。

落地时本能地做了保护性翻滚,但左肩还是重重撞在地上。

向羽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她身边。

“别动。”他的声音很紧,手已经按在她肩膀上,“有没有伤到骨头?”

沈栀意疼得倒抽冷气,但摇头。

“没事,就是撞了一下。”

向羽的手在她肩关节处轻轻按压,检查活动度。

他的手指很稳,力道适中,但沈栀意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这个发现让她愣住了。

向羽,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像冰山一样的男人,在害怕?

“今天到此为止。”向羽扶她站起来,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沈栀意几乎脱口而出,“我还能继续。”

“你肩膀可能挫伤,需要冰敷观察。”

“我说了我还能继续!”沈栀意的声音提高了,带着连她自己都意外的执拗。

“这才上午十点,计划里还有战术训练!”

向羽看着她。

晨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她脸上,汗水混着沙土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和从前一模一样。

不服输,不认命,哪怕爬也要爬到终点。

“沈栀意。”向羽的声音沉了下来,“训练计划是我制定的,我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但承受训练的是我!”沈栀意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是顶着他说话。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能感觉到极限在哪里,但我还没到!”

两人对峙着。

训练场上没有别人,只有风吹过障碍物的呼啸声。

沈栀意的胸口剧烈起伏,不只是因为累,还因为一股莫名的怒气。

为什么他要替她做决定?为什么他总是一副“我为你好”的姿态?

就算他真的关心她,可她现在不记得了!

她需要自己做主,需要自己感受边界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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