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安娜(1/2)

白狐结束了又一轮高强度的神经校准与系统全域协同。

数据流如退潮般从她的意识中缓缓撤离,留下平静,似风暴过后深邃的海面。

校准带来的疲惫感从她的生物神经网络末梢逐渐消散,但这种系统性的平静之下,某些被长期压抑、属于“尼娜”而非“白狐”的东西,似乎正变得越来越难以忽视,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她的目光越过了所有关乎现在与未来的数据,落在了控制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哑光金属储存柜上。

那里存放的东西,对d6的运行毫无用处,但其价值无法用任何系统算法衡量。

她伸出手,指尖精准地按在柜门隐藏的生物识别区。

柜内没有精密仪器,只有几件简单甚至堪称简陋的物品,每一件都承载着无法言说的重量:

一张边缘严重磨损、明显被反复摩挲过的泛黄照片。

几根早已停产、略微发黑但被小心擦拭得干干净净的辉光管。

还有一条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有些起毛的黑色保温毯。

照片上,一群年轻的面孔挤在一起,穿着臃肿而不合身的冬季军服,背景是莫斯科郊外被炮火反复犁过、一片狼藉的雪原,远处还有模糊的、被炸得只剩骨架的白桦林。

他们的笑容僵硬却充满一种原始的、未被战争完全磨灭的生命力,眼神里混杂着对严寒和死亡的恐惧,以及一种近乎天真的、为保卫脚下土地而燃烧的热忱。

那是第316步兵师的部分成员,在1941年冬季那短暂到奢侈的休整间隙,由随军记者拍摄的。

她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照片上那些早已模糊、对她而言却清晰如昨的面孔。

总是咧着嘴笑瓦西里、谢尔盖、怀里还抱着一本诗集的伊戈尔......还有她自己,尼娜·潘菲洛娃,那时她的眼神锐利而清澈,还没有被无尽的战争和后续的改造所侵蚀,额头上也还没有那个伤痕。

那时,她还是她自己。

复杂的情绪无法被核心准确归类,如同微弱的电流般掠过她的感知系统。类狐耳的尖端几不可察地轻微颤抖了一下,这是系统日志从未记录过的细微动作。

她轻轻放下照片,拿起那条保温毯。毯子很旧了,但保存完好。

她将其展开一角,内衬上,用细细的、如今已有些黯淡的银线绣着的图案依然清晰可辨:

一侧是第316步兵师那简陋却象征着不屈的徽章,另一侧是一个笔迹略显稚嫩却勾勒得异常认真、充满力量的签名

“БeЛАr ЛЦА”

这是1955年,安娜·索科洛娃在接到调离d6的命令后,在一次为她进行神经接口维护时,默默塞给她的礼物。

白狐还记得当时的情景...

安娜将毯子递给她,她记得她说的话“给,乌拉尔山里的晚上,核心维护区还是挺冷的。”

她当时只是沉默地收下了,没有道谢,也没有追问,仿佛那只是一件普通的补给品。

但几十年过去了,这条毯子被轻微使用过,只是被一次次小心地折叠、存放。

她将毯子凑近,一丝几乎要被时间完全抹去的气息依然残留其上,那是属于安娜的、淡淡的体味,混合着实验室特有清洁剂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紫丁香香皂的味道。

这缕微弱的气息仿佛一把无形的钥匙,精准地穿透了数十年的时光壁垒,触动了某根最为敏感的神经。

她沉默地拿着这两样东西,转身走回冰冷的主控台前。

一个高度加密的、仅限她本人权限访问的音频录制协议被无声调用。

她没有看向任何监控镜头,目光只是随意落在某一点。

“......安娜。”

“今天是......七月五日。d6外部的气温是1兵,然后半路换错了车。

“指挥官?”安德烈忍不住开口,指了指她那一丝不苟的作战服,又指了指旁边的民用越野车,语气充满了困惑。

“您的......便服?是否需要立刻更换?车里备有全套的民用伪装服装和证件,我可以......”

白狐打断了他,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味道:“安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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