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凡尔纳故居(1/2)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只有引擎的低鸣和排骨喉咙里那声未散的低吼在回荡。

杜晓苏紧攥着手机,屏幕熄灭后,那冰冷的棱角却仿佛烙铁般烫着她的掌心。

雷宇峥的手覆盖在她手上,那份温暖此刻像一种温柔的刑罚,提醒着她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巨大秘密与可能的深渊——灵魂的归属,真灵的归一?

这玉玦,这所谓的所罗门之钥,到底是护身符,还是催命符?

“晓苏…”雷宇峥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逃避的力道。

他深邃的眼眸紧锁着她苍白的脸,试图从那慌乱闪烁的目光中找出真相的蛛丝马迹。

“雷总,亚眠到了!”司机沉稳的声音如同天籁,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车子正平稳地驶下高速匝道,前方,亚眠小城冬日里略显清冷的轮廓逐渐清晰。

杜晓苏猛地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带着一种逃离的迫切,用力地抽回手,飞快地将手机塞回包里。

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虚弱得如同寒风中的烛火:“看,到了!阿诺肯定等急了。”

她避开了雷宇峥探究的目光,扭头看向窗外,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掐着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镇定下来,“那玉玦上的字…佳期说是很古老的祈福咒语,看着有点吓人罢了。没事了,真的。”

她语速极快,像是在说服自己。

雷宇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她的掩饰太过拙劣,那瞬间失魂落魄的惊惧绝不是一句“看着发毛”能解释的。

但此刻,车子已经驶入亚眠城区狭窄的街道,目的地就在眼前。

他压下翻腾的疑虑和担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伸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无论发生什么,他在这里。

这无声的承诺,像一剂强心针,又像一根细针,同时扎在杜晓苏心上。

她身体微僵,随即又缓缓放松,靠向那坚实的臂膀,汲取着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温暖。

排骨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不再低吼,重新蜷缩起来,只是那双碧绿的猫眼,依旧时不时地瞟向杜晓苏放手机的包。

车子停在一座爬满冬日枯藤的古老石砌建筑前。

一个金发耀眼、身形挺拔如古希腊雕塑的男人早已等候在门口。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驼绒大衣,衬得那双湛蓝如爱琴海的眼眸愈发深邃迷人,正是阿诺——杜晓苏的老板兼她的好搭档!

“晓苏!雷!”阿诺张开双臂,笑容灿烂,瞬间驱散了冬日的阴霾和车内的压抑。

他大步上前,先给了杜晓苏一个热情而克制的贴面礼,随即与雷宇峥有力地握了握手,“欢迎来到亚眠!路上还顺利吗?这位可爱的女士是?”

他目光落在被雷宇峥小心翼翼抱出来的排骨身上,饶有兴趣。

“这是排骨,我们的家庭成员。”杜晓苏介绍道,脸上终于露出了见到故友的真切笑容,暂时将玉玦带来的阴霾压了下去。

排骨似乎也感受到了阿诺身上温和友善的气场,对着他“喵”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荣幸之至,排骨小姐。”阿诺优雅地微微颔首,逗得杜晓苏忍不住笑出声,紧绷的神经又松弛了几分。

“走吧,带你们去个特别的地方,凡尔纳的私人收藏室,不对外开放的。”

阿诺神秘地眨眨眼,蓝眼睛里闪烁着属于“老钱”特有的从容与特权,“我想,晓苏你会喜欢的。”

在阿诺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亚眠宁静的街道,来到一栋被高墙围起的、更具历史沧桑感的宅邸。

厚重的大门无声开启,里面并非宏大的纪念馆,更像是一个充满个人气息的书房与收藏室的结合体。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皮革和淡淡木蜡的味道。

墙上挂满了航海图、星图、各种奇异的机械设计草图,玻璃柜里陈列着矿石标本、航海仪器,还有大量泛黄的书籍和手稿——处处彰显着那位“科幻小说之父”无边无际的想象力。

“这里是他晚年思考和创作的地方,”阿诺轻声介绍,语气带着对先贤的敬意,“很多伟大的构思,都诞生于这些书堆之中。”

雷宇峥环顾四周,目光沉静地扫过那些泛黄的书籍、精密的海图与充满狂想的机械草图。

他私人海岛图书馆里那些历经岁月沉淀的典籍,早已培养了他对书籍和知识本身的敬畏。

虽然科幻并非他涉猎的核心领域,但那份对思想结晶的尊重,让他面对这位“预言家”的遗存时,带着一种沉静的欣赏。

他看得认真而专注,修长的手指偶尔会在一份描绘早期潜艇构造的泛黄图纸前停留,思考着凡尔纳的想象与宇天集团深海装备研发的现实差异。

这份认真,既是出于他自身的素养,更是为了陪伴在晓苏身边,融入她此刻显然被深深吸引的世界。

排骨趴在他臂弯里,似乎也被这安静而充满智慧的氛围感染,只是尾巴尖偶尔会扫过雷宇峥手中那份关于欧洲军工材料合作的保密文件袋。

杜晓苏则不同,她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每一件藏品,前世在亚眠度过的暑假记忆与眼前这位伟大预言家的遗物交织,让她心潮澎湃。

尤其是当她看到那些绘制着早期潜艇、飞行器甚至类似登月舱的草图时,更感到一种跨越时空的奇妙连接——前世她创立的asura ai,何尝不是一种对未来的探索?

忽然,角落一个玻璃展柜里的一件模型牢牢抓住了她的视线。

那并非凡尔纳时代常见的蒸汽朋克风格机械。

它线条流畅简洁,没有巨大的锅炉和排气管,底盘低矮,整体造型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现代感,甚至……十几年后才会普及的“特斯拉电动车”的雏形?!

杜晓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快步走过去,隔着玻璃仔细端详。

模型制作精良,细节清晰,能看出是四轮汽车,但动力部分与传统内燃机截然不同,似乎是某种电池和电机结构。

“阿诺,这个…?”杜晓苏指着模型,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奇,“这看起来…像是电动汽车的模型?凡尔纳也设想过电动车?”

阿诺踱步过来,看着那模型,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晓苏,你的眼光总是这么敏锐。这个模型确实很特别,但它并非凡尔纳先生的设计。”

他顿了顿,蓝眼睛里闪烁着知识的光芒,“这是亨利·福特的私人收藏品,后来辗转到了这里。”

“亨利·福特?美国那个汽车大王?”雷宇峥也走了过来,他对这个名字显然更熟悉,带着商业巨头间的某种“同行”认知。

“正是他。”阿诺点头,“不过,这模型的故事,比福特汽车帝国还要早一些。据说,这是托马斯·爱迪生展示给年轻的亨利·福特看的一个‘概念验证品’。”

“爱迪生?发明电灯的那个?”雷宇峥挑眉,感觉这组合有点出乎意料。

“没错。”阿诺娓娓道来,语气像是在讲述一个有趣的秘闻,“你们可能想不到,在1900年代初期,电动汽车其实一度是主流。据统计,当时美国道路上38%的汽车是电动的,只有22%使用汽油,还有40%是蒸汽驱动的。”

“电动是主流?”雷宇峥这次是真的惊讶了,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在他的印象里,汽油车才是天经地义。

杜晓苏适时地补充,带着一种“先知”的笃定:“是的。尤其是在城市里,电动车安静、清洁、启动方便,不用手摇,很受上流社会女士们的欢迎。当时很多出租车公司用的也是电动车。”

她前世对这些科技史自然有所涉猎。

阿诺赞许地看了晓苏一眼,继续道:“爱迪生是直流电的坚定拥护者,他相信电力才是未来。据说,他造了这个模型,试图说服当时还对内燃机更感兴趣的福特——看,用电场驱动(他指了指模型前方两个连接着导管的金属触点),能耗比汽油更低,也更清洁。他希望福特放弃汽油车,转向电动。”

雷宇峥看着那小小的模型,若有所思:“所以……爱迪生是想拉福特一起搞电动车?”

“可以这么说。”阿诺笑道,“但福特是个极其固执的人。他后来发明了流水线,让汽车真正走入千家万户,靠的是汽油车。他的固执创造了传奇,但也让他一度错失了很多转型的机会。爱迪生看重的低能耗和清洁,在当时并未成为决定性的优势。石油太便宜,太容易获取了。”

“流水线……”雷宇峥沉吟,作为掌控庞大制造集团的ceo,他对生产效率的革新有着天然的敏感和认同,“这确实是划时代的创举。‘希望人们多买汽车’,福特做到了。”

杜晓苏轻轻抚摸着展柜的玻璃,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落在那充满可能性的模型上:“爱迪生的眼光其实很超前。直流电虽然传输损耗大,但在点对点的短距离供能上,比如给汽车充电,效率确实比需要多次变压的交流电要高。能耗会更小。”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感慨和洞察未来的犀利,“而且,能源问题,终将成为本世纪乃至未来的核心议题。化石燃料终有枯竭之日,环境污染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电动汽车的回归,是历史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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