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宇峥忆高中往事（1/2）

湾流g650er的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如同巨兽在云端安眠时的呼吸。

机舱内是另一个世界——恒温的空气带着清冽雪松香氛的气息。

舷窗外，翻滚无垠的云海被高空的阳光镀上一层刺眼的白金色。

杜晓苏陷在宽大如云朵的米白色真皮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怀中排骨油光水滑的皮毛。

肥硕的黑尾白猫舒服得眯起绿宝石般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响。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与尤佳期的wechat对话框。

杜晓苏的目光扫过最新的回复，心头那点沉甸甸的忐忑，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佳期：不用着急，晓苏，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穿越来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孩，我脑子里还绑定了一个系统……你说原主杜晓苏的执念是让邵峥嵘不会死在两年后的汶川地震里。现在还没发生不是吗？我在美国查阅一些关于时空折叠的物理信息，有些眉目……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杜晓苏吸了口气，飞快打字。

晓苏：辛苦你了，佳期。你不用着急我的事，你先忙你的，好好度假！[爱心猫咪表情包]

发送成功。

她退出对话框，手指却下意识地点开了手机相册里一张模糊翻拍的老照片——那是属于原主杜晓苏的记忆碎片。

照片上是杜晓苏的前男友林向远。

当初看到这个，她还以为原主的执念是和这个初恋纠缠不清！哎，真是个大乌龙！

她慌忙关掉相册，像甩掉烫手山芋，下意识地把脸埋进排骨温暖蓬松的背毛里，深深吸了一口猫咪身上特有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气息。

排骨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扰，不满地“喵”了一声，扭了扭圆滚滚的身子。

“怎么了？”低沉悦耳的男声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结束工作后的松弛。

杜晓苏抬起头。

雷宇峥合上了超薄笔记本电脑，揉了揉眉心，将看了一路的繁杂财报彻底丢开。

他舒展了一下修长的双腿，隔着中间固定着水晶杯的胡桃木小桌几，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询和关切。

处理完公事，又给远在美国的学长沈御发了邮件，此刻他眼底锐利的锋芒敛去，只余下面对她时特有的温和底色，甚至还有几分即将见到弟弟峥嵘的隐隐兴奋。

“没，”杜晓苏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指尖还残留着照片带来的微凉，“就有点点晕机，抱着排骨好多了。”

她搪塞着，手指又挠了挠排骨的下巴。

雷宇峥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没追问，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将她腿上的手机捞了过去，随意瞥了一眼屏幕——是锁屏状态。

他挑挑眉，没解锁，直接将手机放到自己手边的小桌几上，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难得见你放下手机，”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几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今儿不跟你那好闺蜜煲电话粥了？尤佳期这会儿，该跟孟和平在迈阿密海滩上晒日光浴呢吧？”他语气轻松，带着闲聊的随意。

“现在是圣诞节假期啊！”杜晓苏顺着他的话题，试图驱散心底的阴霾，声音也轻快了些，“佳期和和平正享受二人世界呢。对了，”她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八卦的小火苗开始跳跃，“佳期还跟我提了个人，说在美国认识一个做化学的博士？是和平的发小，叫阮正东，佳期形容他是丹凤眼耶！好贵气的帅哥！”

她模仿着尤佳期的口吻，尾音上扬，充满了好奇。

“阮正东？”雷宇峥嘴角那抹闲适的笑意瞬间凝固，随即扯开一个带着冷气的弧度，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呵，你说东子啊！”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深处，姿态看似放松，眼神却锐利起来，像被侵犯了领地的头狼，“丫忒坏，最爱装腔作势！当年在学校那会儿，就靠这副皮囊和那点小聪明，没少招得一群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为他疯疯癫癫。”

雷宇峥语气里的酸味和刻薄，浓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杜晓苏的八卦雷达瞬间“滴滴滴”响成一片。

这个小说世界的人物关系网，像一张巨大的、闪闪发光的蛛网，而她正身处网中央！

她立刻把怀里的排骨往上托了托，身体也下意识地向前倾，亮如星辰的眼睛紧紧盯着雷宇峥：“雷先生，你认识他啊？他也是清华的？”她记得雷宇峥提过他的名校背景。

“嗤，”雷宇峥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仿佛听到了极其荒谬的事情，“我跟阮正东？何止认识！孽缘！”

他顿了顿，那股子从高中时代延续至今的、被对方坑害的“怨气”开始升腾，“我们是高中同学，一个班的，打小就认识。什么清华？他没上大学！高中一毕业，就被他老子，阮司令，二话不说直接打包丢进部队，回炉改造去了！”

他特意加重了“回炉改造”四个字，幸灾乐祸。

“去部队？”杜晓苏惊讶地睁大了眼，“可佳期说他是化学博士耶！”

“哼，”雷宇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下巴微抬，露出一丝属于天之骄子的倨傲，“他偏科！就化学还勉强能看，不像我——”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扫过杜晓苏，带着点“快夸我”的暗示，“门门优秀，全面发展。”那得意劲儿，活像只开屏的孔雀。

杜晓苏被他这幼稚的显摆逗乐了，噗嗤笑出声，忍不住顺着他的毛捋：“是是是，雷先生最厉害，学霸中的顶配！那后来呢？他怎么又从部队去了美国，还成了博士？”

“花花肠子多呗！”雷宇峥对她的顺毛捋显然很受用，但提到阮正东，语气依旧刻薄，“阮正东心气儿比天高，跟他家老爷子拧巴。在部队估计也待不痛快，后来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搞到了加州理工的全额奖学金，拍拍屁股就跑美国去了。”

他端起手边的水晶杯，抿了一口冰水，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些年基本扎根在那边，不怎么回来。哦，对了，孟和平也在美国，他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铁得很。”

“哇！加州理工的全额奖学金！”杜晓苏的关注点精准地落在了学霸光环上，无视了雷宇峥对阮正东人品的抨击，惊叹道，“这很厉害啊！说明人家是真学霸，才没你说的偏科那么严重呢！雷宇峥——”她拖长了调子，带着狡黠的笑意，促狭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嫉妒人家吧？”

“我嫉妒他？！”雷宇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惊得晓苏怀里的排骨不满地“喵呜”了一声。

他立刻压低了声音，但那份被戳中心事的气急败坏却掩不住，“笑话！我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你是不知道他从小有多坏，蔫儿坏！要不是他当年躲得快……”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刹住了车。

“躲什么？”杜晓苏的好奇心被吊到了，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快说快说！他干什么坏事了？跟你打架了？”

雷宇峥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求知欲的俏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期待，像只等着投喂小鱼干的猫咪。

他满腔的“控诉”梗在喉咙里，对上这样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拂了她的兴致。

况且，那些少年时代鸡飞狗跳的热血往事，隔着岁月的滤镜，也染上了一层荒唐又令人怀念的色彩。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往沙发深处陷了陷，顺手把杜晓苏腿上的排骨捞过来放在自己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猫背。

排骨舒服地在他高级定制西裤上踩了踩奶，找了个姿势窝好。

“啧，”雷宇峥撇撇嘴，眼神投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得从我刚进四中那会儿说起。其实吧，那会儿我压根儿就不想去什么四中。”

“为什么？”杜晓苏不解。

“青春期，叛逆呗。”雷宇峥耸耸肩，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屑，“就觉得进那儿没劲，条条框框，死气沉沉。可架不住我们那个圈子里的家伙，甭管乐不乐意，最后基本都被家里按着头塞进去了。孟和平、阮正东、江越……嘿，全挤在一个班里了！”

他想起当时的情景，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都在一个班？”杜晓苏觉得这简直像小说设定，“你们这是约好了？还是四中是你们家门口的社区学校啊？”她对京圈资源毫无概念。

雷宇峥被她天真的比喻逗笑了，“重点高中嘛，哪能随便进？算是……某种心照不宣的传统吧。”

他无意深入解释，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往事，“这不刚进去没多久，就因为学生会那点破事，我跟隔壁班的王蟠宇干了一架。说起来，这里头可少不了他阮正东推波助澜！”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太阳穴。“那会儿我是学生会主席，事儿多得恨不得劈成八瓣用。运动会筹备、圣诞晚会彩排、再加上我自己搞的那个什么科技创新项目，全他妈堆一块儿了，焦头烂额。阮正东那小子呢？身为副会长，天天吊儿郎当，点个卯就算给面子，正事儿一点不沾手。这也就算了，可气的是，每次开会讨论点什么，他就在下面跟那个王蟠宇眉来眼去，怂恿他跳出来跟我唱对台戏，专挑刺儿，处处掣肘！王蟠宇就是个没脑子的炮仗，一点就着，被阮正东当枪使还美呢。”

杜晓苏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摸了摸雷宇峥膝上排骨的猫头，煞有介事地教育：“排骨，听见没？爸爸年轻时候打架，你可不能学喔！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雷宇峥被她这举动逗得朗声笑起来。“架是打了，你爸我当然是打赢了！”他眉梢眼角都染上得意，属于少年雷宇峥的桀骜仿佛穿越时空而来，“王蟠宇那小子，看着块头大，不经揍。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咬牙切齿的味道，“阮正东那家伙，忒坏了！他看我打赢了，没事人一样，转头就去找峥嵘。”

提到弟弟的名字，雷宇峥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

“峥嵘那会儿还小，单纯得很。阮正东那张嘴多能忽悠啊？他吓唬峥嵘，说我打架性质恶劣，肯定要被学校记大过，搞不好还要被开除。峥嵘一听就急了，他是真心实意地崇拜我这个二哥，怕我真出事，扭头就往家跑，想去找大哥帮忙疏通关系。”

雷宇峥无奈地摇摇头，眼神里满是纵容和一丝后怕，“你说巧不巧？他冲进书房的时候，老爷子正好就在大哥身后站着，把阮正东那套说辞听了个一字不漏！”

杜晓苏完全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她忍着笑问：“然后呢？你真被记大过了？”

“那还能有跑？”雷宇峥摊手，一脸“往事不堪回首”，“老爷子那脾气，眼里揉不得沙子。一听我‘聚众斗殴’、‘性质恶劣’，差点没当场请家法！记大过都是轻的，要不是大哥和峥嵘在旁边拼命求情，我估计得脱层皮。”

他磨了磨后槽牙，“阮正东这招借刀杀人，玩得那叫一个溜！躲在峥嵘后面，屁事没有，把我坑惨了。”

杜晓苏终于忍不住，伏在沙发扶手上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可以想象少年雷宇峥被父亲训斥时那一脸憋屈的模样。“可是，”她笑够了，直起身，擦擦眼角，“打架总归是不对的呀？有什么不能好好沟通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