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以身入局(1/2)
清晨的阳光透过丽明饭店高层套房的厚重窗帘缝隙,恰好落在高明盛隐隐作痛的额角上。他呻吟一声,从凌乱的大床上挣扎着坐起,宿醉像一团棉絮,塞满了他的脑袋,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太阳穴的痛。
昨夜又是一场不得不赴的应酬,陪着几位对小河村项目有“影响力”的人物,在推杯换盏、谄媚逢迎中度过。酒喝得又多又杂,此刻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干得冒烟。
他拉着拖鞋,脚步虚浮地走进浴室。冷水泼在脸上,带来短暂的清醒,但眼前依旧模糊一片。他习惯性地伸手在洗手台边摸索——空的。
“小世!”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宿醉的含混,“把我眼镜递过来,放哪儿了?”
话出口的瞬间,他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浴室里只有哗哗的水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镜子里映出一张浮肿、疲惫、眼神空洞的脸。
小世……高明世……他那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弟弟。
以前,这种时候,总是高明世一边嘟囔着“又喝这么多”,一边准确地把他的眼镜或者醒酒药、温蜂蜜水递到他手边。弟弟虽然有时候莽撞,但在照顾他这个哥哥的生活细节上,却总是细心周到的。
可现在,手边空空如也。回应他的,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那股尖锐的、混杂着担忧、恐惧和无力感的孤独,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心口。比胃里的不适和头痛更难以忍受。父亲早逝,母亲也已不在,这些年风里雨里,真正血脉相连、能完全信任、彼此扶持的,就只有这个弟弟了。可现在,弟弟不知所踪,很可能正身处险境,而他却连打听都不敢太明目张胆,甚至还要在胡烁、常忧民那些人面前,强装镇定,继续扮演着得力助手的角色。
他撑着冰冷的洗手台,看着镜中自己瞬间苍老了几岁的面容,一股巨大的悲凉涌了上来。身边可用的人,信得过的人,好像都在一个个离开,或者变得不可依靠。丁仪伟眼看要倒,一些过去的“关系”开始疏远甚至反噬,现在连至亲的弟弟也……
他猛地拧开水龙头,又用冷水狠狠冲了几把脸,强迫自己停止这种无用的感伤。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
他找到眼镜戴上,世界重新变得清晰,却也更加冰冷现实。换上一身体面的西装,仔细打好领带,将宿醉的痕迹尽量掩盖。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点燃了一支烟。
尼古丁短暂地安抚了神经,但孤单感依旧如影随形。烟雾缭绕中,他望着窗外已经开始忙碌的海州城。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更不能倒下。弟弟的下落,他私下里还要继续想办法打听、寻找,但明面上,他必须全力以赴去做胡烁交代的事情——拿下小河村项目。
这不仅关乎胡烁的政绩和布局,更关乎他们兄弟未来是否还有立足之地,甚至……是否有可能,用这个项目的“功劳”,作为将来换取弟弟平安的筹码?尽管这希望渺茫,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有具体方向的事情。
狠狠掐灭烟头,高明盛站起身,眼神里的脆弱和迷茫被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劲取代。他拎起公文包,里面装满了关于小河村项目的资料、预案,以及准备送给村里“关键人物”的“心意”。
他必须去小河村,和那些村民、村干部“打打交道”。软硬兼施,利益捆绑,情感笼络。他要在胡烁和常忧民的大框架下,把每一个细节落到实处,扫清一切可能的障碍,确保这个项目,万无一失地落在他们手中。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盘越来越危险的棋局里,暂时保住自己的位置,或许,才能为不知在何方的弟弟,保留一丝微弱的希望。
奔驰s级轿车平稳地驶出海州城区,朝着小河村的方向。高明盛靠在柔软的后座皮椅上,闭着眼睛,试图将宿醉的残余和心中翻腾的忧虑暂时压下,为即将到来的村民“洽谈”积蓄精力。车窗外的喧嚣渐渐远去,车内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和司机专注驾驶的呼吸声。
就在这难得的、紧绷神经稍稍松懈的片刻,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车厢内的静谧。
高明盛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摸出手机,以为是项目上或者胡烁那边又有什么指示。然而,当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跃入眼帘时,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宿醉的迷糊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那是一个他烂熟于心、无数次拨打却始终提示关机的号码——高明世!
心脏骤停了一瞬,然后开始狂跳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声响。血液嗡地一下冲上头顶,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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